第3章 巨人之眠小隊走過通道，將外界呼嘯的寒風逐漸隔絕在身後。
這裡是巨獸的血管，冰冷而窒息。
通道向下傾斜，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就會有一個沾滿汙垢的圓形舷窗。
雅科夫好奇地湊過去，用手套擦掉玻璃上的冰霜。
窗外，是無盡的黑暗。但當他的目光適應後，一個龐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視野的黑色輪廓，靜靜地懸浮在深淵之中。
那是“風暴”級核潛艇。
用來接替老舊的955A型“北風之神A”的695工程，西方代號“克拉肯”級。
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幹船塢裡，像一頭擱淺的鯨魚。
巨大的黑色艇身未經最後塗裝，反射著幽暗的光，複雜的管線和焊接縫在幽暗的視野裡如同巨獸身上虯結的筋脈。
一架巨大的龍門吊懸在潛艇上方，吊索上掛著一個巨大的聲吶陣列部件，距離安裝到艇首隻有幾米之遙。
高聳的指揮塔指向混凝土澆築的穹頂，在它前麵，那些深邃而空洞的導彈發射井向著兩側打開。
這是人類工業力量最原始、最野蠻的筋骨。
萊奧推開一扇半闔的老舊防爆門，小隊終於和這個怪獸近距離麵對麵。
“我的老天……”雅科夫摘下了防寒麵罩，冰冷刺骨的空氣瞬間湧入他的肺葉，讓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他呼出的白氣在手電筒光柱中迅速升騰消散，那雙被凍得發紅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光芒。
他緊緊盯著那艘潛艇複雜精密的艇身結構，但眼中的光芒深處，是無法掩飾的巨大悲哀。
“這是……這是人類能造出來的，最他媽偉大的怪物。他們……他們就差那麼一點點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有一種目睹神跡崩塌的無力感。
“再偉大，現在也隻是一堆生鏽的的廢鐵。”
安雅擡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槍口的光束從龐大的艇身上移開，向下掃射，最終定格在船塢底部厚厚的堅冰上。
冰層之下，隱約可見散落著扳手、焊槍、工具箱……以及幾個被冰晶完全覆蓋、保持著某種僵硬姿態的模糊人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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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奧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四周——手中那張殘缺的A區圖紙，正與眼前的景象緩緩重合。而他真正在意的，是圖紙上一個被手寫紅圈標記出的，位於船塢最深處的獨立區域。
外界對這座基地的所有認知，都停留在這艘“風暴”級核潛艇的傳說上。
這頭巨獸，連同它所代表的強核威懾，本身就是一層最完美的帷幕，被蘇聯軍方小心而嚴密地控製著，用以掩蓋這座極地角落裡潛藏的那個不能被窺探的秘密。
它是一個華麗的幌子，一個吸引了全世界目光的魔術師的左手，而真正的戲法，卻藏在無人注視的右手——那個被標註為“方舟實驗室”的區域裡。
那才是他們此行任務的目的地。
孕育“極光”的“聖所”。
“好了，別管這鐵棺材了，通往B區的主電梯井在船塢的三層平台，動起來。”萊奧下令，手電筒光束指向船塢側麵一排銹跡斑斑的金屬樓梯。
安雅和雅科夫立刻跟到他身後。
……
雅科夫的手指在電梯控製麵闆上徒勞地敲擊幾下，試圖喚起百萬分之一的奇跡——冰冷的金屬忠實地顯示出現實：這裡的一切電子設備都是廢品。
他搖了搖頭，呼出的白氣貼在麵罩上，“沒戲，徹底涼透了。想要找到備用電源室再手動合閘，保守估計要一個小時，前提是我們沒在那些迷宮一樣的維護通道裡迷路，或者被什麼凍僵的管子砸到腦袋。”
“那就強行破門，”萊奧摸了摸電梯門的縫隙，“撬開它，我們從電梯井繩降下去。”
安雅端著她的無托步槍，目光在四周轉了一圈，“從一個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下麵有什麼鬼東西的洞裡滑下去？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有沒有看過那種低成本的恐怖片……”
“我不想拖太久，”萊奧回過頭，“現在，雅科夫，開門；安雅，繩索和下降器。”
“收到，頭兒。”雅科夫早就在等這句話，他利落地從工具包裡抽出一根撬棍，又取出一台攜帶型液壓撐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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