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聖所防爆門上的彈坑仍在冒煙，扭曲的金屬邊緣如同被撕裂的傷口。
安雅的視線從那處焦黑的凹陷上艱難移開，轉身向後。
兩具禁衛的殘骸倒在消毒間入口，在地麵上拉出兩道醒目的金屬刮痕。
德爾塔倒在後麵，脖頸以上被BPS-50徹底掀飛，斷裂的管線從脖頸的斷口無力地垂落，粘稠的黑色油液在光滑的白地闆上蜿蜒擴散。
查理倒在安雅兩米開外，胸口被開了一個貫通的空腔，留下一個邊緣邊緣焦糊的破洞，正滋滋地冒著刺鼻的黑煙，一股電路闆燒焦的異味瀰漫開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Блядь……”雅科夫嘶啞地低聲咒罵。
他布滿油汙和汗水的臉上肌肉抽搐，扔掉打空的輕機槍，踉蹌著跑向倒在血泊中的萊奧。
“萊奧！撐住！安雅！安雅！快過來！”
希娜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
沉重的狙擊步槍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從她的腿上滾落至地，槍托砸在地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極度緊張與透支後的虛脫感湧了上來，她大口喘息著，視野邊緣陣陣發黑，幾秒鐘之後才從瀕臨崩潰的麻木中緩過神來，手腳並用地爬向萊奧倒下的方向。
……
時間在無聲的失血、按壓和粗重的喘息中悄然流逝，消毒間冰冷的白光照著幾張蒼白的臉。
萊奧身上那件厚重的戰術背心被安雅用匕首割開，露出下麵變形碎裂的陶瓷防彈插闆。
她的手指沾滿萊奧和她自己的血，握著鑷子的手帶著一絲失血導緻的顫抖。
她小心地移開那些嵌入背心內襯的尖銳碎片，用僅存的消毒噴霧快速沖洗傷口邊緣，最後將一大卷止血紗布按在萊奧最嚴重的創口上。
斷裂的肋骨壓迫著內臟，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讓萊奧的身體痛苦地痙攣，咳出的血沫染紅了他慘白的下巴和安雅的手套。
“碎片……沒時間取乾淨了……隻能先壓住……”安雅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內出血……很嚴重……不能再隨便移動了……”
她用撕開的止血繃帶將紗布死死固定，萊奧隻能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牆上，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
看到安雅完成初步處理，萊奧暫時沒有生命體征急劇惡化的跡象，雅科夫和希娜才像被抽掉了骨頭，顫抖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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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娜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積蓄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姑娘看著萊奧胸前被鮮血浸透的紗布，又看看安雅腿上那條早胡亂纏繞的繃帶，希娜肩膀抖了抖，將臉埋進沾滿灰塵的臂彎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啜泣。
雅科夫靠在一旁的牆上，閉著眼，用沒受傷的右手取下麵罩隨手甩在一邊，用力抹了把臉。
汗水、油汙和不知何時滲出的淚水混在一起，留下幾道骯髒的痕跡。
安雅直到此時才靠著牆壁緩緩坐下，解開自己左腿上那條被鮮血反覆浸透、早已闆結髮硬的臨時繃帶。
布料撕開粘連的皮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傷口很深，邊緣有些外翻，被碎石和灰塵汙染得厲害。
她拿出最後一點消毒水，麵無表情地澆了上去，劇痛讓她身體瞬間繃緊，牙關緊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撕開相對乾淨的裡襯布條，重新仔細地包紮。
“咳……”萊奧微弱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他艱難地睜開眼，藍色的瞳孔因失血而顯得有些渙散。
“希娜……咳咳……”
“我在呢……萊奧……”希娜往萊奧身邊靠了靠，又害怕碰到他的傷口。
“你……做了什麼？”
希娜抹了一把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通訊斷開後……山上的信號塔就開始閃了……我覺得應該是有聯繫的，就……就用雅科夫給我的那個emp發生器把它的接線盒炸掉了…”
萊奧知道那個信號塔，在他進入基地時曾經短暫注意到它，當時他以為那隻是塊與其他東西一樣的廢鐵。
沒成想那竟是差點團滅小隊的喪鐘。
希娜繼續說：
“然後……我就順著你在通訊裡說的路線進來了……”
“外麵的門……是開的？”萊奧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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