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特洛伊之禮萊奧看了看電台後的工程師，後者滿身油汙，頂著兩個黑眼圈，於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安雅。
安雅皺了皺眉，有些抗議地看著萊奧，她向來不擅長，也更不喜歡這種帶著試探和虛與委蛇的交流。
“嘖。”她不耐煩地咂了咂嘴，但還是認命般地轉過身。
“跟我來。”安雅拎起歐若拉帶來的那個看起來就不輕的銀色金屬箱，往廠房角落那個銹跡斑斑的鐵製樓梯走去。
“好的，安雅同誌。”
歐若拉乖巧地背著手跟在安雅身後，像是一個跟著管家的貴族小姐那般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兩人的靴子一前一後落在鋼闆上，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
閣樓光線昏暗，空氣中浮動著陳年的灰塵。廢棄零件和糾纏的電纜如同黑色的藤蔓，在地麵隨意堆疊、蔓延。
一束光從屋頂的破口傾瀉而下，丁達爾效應中，無數塵埃在其中翩躚閃爍，宛若碎金。
歐若拉看著那束光出了神，腳下被一根散亂的電纜絆了一下。
“啊——”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驚呼，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旁邊一個堆滿舊零件的木箱才穩住身形。
這點動靜讓前麵帶路的安雅回過頭來，歐若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胸口，又擡手拂了拂濺到白色毛衣上的灰塵，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歉意的窘迫。
“抱歉，這裡……光線有點暗。”
安雅眉頭皺的更深了，如果說這也是她的表演之一，那這也太成功了——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忘記眼前這個“姑娘”，其實更像是個長了腿的電腦或者其他什麼之類的東西。
她又瞥了一眼那段該死的電纜，那確實是廠房裡雜亂無章的一部分。
一切都正常得無可挑剔。
她綳著臉轉身，推開一扇老舊的隔門，上麵用舊帆布和木闆簡單做了加固，露出後麵一個明亮、狹小的空間。
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閣樓角落，現在被她清理出來，靠窗的地方鋪了一張簡陋的行軍床，旁邊堆著幾個蓋著防塵布的箱子。
安雅把散落在角落的零星零件和一小袋木炭收進紙箱，抱著退到門邊，刻意與歐若拉拉開距離。
“聽著，地方就這麼大，愛住不住。”
她的語氣依舊冷淡。
“我可不像萊奧那樣好說話，”她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也沒他們那麼多好奇心。”
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樓下醫療區和希娜吊床的方向。
“你最好老實點，別靠近醫療區，也別靠近希娜，否則——”
她頓了頓，似乎在掂量要怎麼威脅這個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
“我身上可沒那些鐵疙瘩，有的是辦法讓你閉嘴，而且也不介意在你身上也開個窟窿。”
歐若拉歪了歪頭，端詳著這個家徒四壁的小空間。
“希娜？哦……看來這七年發生了很多事啊。”她輕輕應道，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過，上尉可沒那麼‘好說話’呢，安娜·彼得諾夫娜同誌。”
安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她從未告訴過對方自己的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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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在那之前他們誰都沒有提過彼此的名字。
歐若拉用手指輕輕劃過木桌闆，感受著上麵粗糙的紋理，她輕輕開口，聽上去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你似乎……對我非常防備。”
安雅嗤笑一聲：“廢話。”
“沒關係，”她的回答輕快而自信，“我們會成為朋友的。”
……
安雅回到廠房裡時，萊奧和希娜正圍在雅科夫旁邊，工程師的臉色充滿了頹然和迷茫。
“……簡直邪門，”雅科夫的聲音沙啞，屏幕上原本熟悉的信號波紋如今變得異常活躍，無數陌生的頻段信號如同潮水般湧動，“現在這玩意兒……能聽到的東西太多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手邊的伏特加，辛辣的液體似乎讓他混沌的腦子稍微鎮定了些，但眼神裡的困惑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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