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哨兵閣樓的應急燈散發著昏黃而柔和的光源，下方是兩人密談的身影。
萊奧緩緩擡起頭。
“我們該怎麼做？”
歐若拉歪了歪頭，她似乎一直在等他問出這句話。
“就像我說的那樣，上尉同誌。”她的聲音輕柔得彷彿耳語。
“我們隻要把篝火點燃就行了，剩下的……交給獵人他們自己。”
“你想恢復全球通訊？”萊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懷疑也隨之而來，他搖了搖頭，“‘大寂靜’摧毀了一切，這不可能做到。”
“對人類而言，是的，”歐若拉毫不避諱地承認，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弧度。
“但我可以。”
萊奧麵色凝重，他知道歐若拉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決定很多東西。
“溫戰時期，為了應對最極端的全麵核打擊，聯盟發射了一組代號‘哨兵’的同步軌道通訊衛星星座。”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自豪。
“它們是‘死手係統’的眼睛和耳朵，被賦予了史無前例的極端EMP防護和完全獨立的備用供電係統，其堅固程度足以在核爆的電磁脈衝中倖存下來。”
死手。萊奧心中一凝，作為曾經國家機器的一部分，他自然清楚那是什麼。
那是一套確保即使祖國化為廢墟，也必能讓敵人陪葬的最終報復係統。
如果歐若拉所說的“哨兵”星座是它的眼睛和耳朵，那整個蘇聯國境內數以千計的核彈發射井就是它的軀幹。
可這套被設計用來應對人類武器的終極係統也沒能料到，真正的威脅其實來自宇宙。
歐若拉繼續道：“在太陽風暴來臨時，‘哨兵’係統首當其衝。”
“它們的主係統被摧毀，但極端環境下的安全協議被觸發，衛星自動切斷了所有非必要能源，進入了長達七年的深度休眠模式。”
她頓了頓，微微擡頭，彷彿能隔著三萬六千公裡的宇宙真空看到那副景象。
“就像一群……繞著地球轉了七年的屍體。”
萊奧沒有說話，他也能想象到那片布滿殘骸的死寂太空墳場。
“當然，它們並非毫髮無傷，”
歐若拉接下來的話驗證了萊奧心裡的猜想：
“這七年裡，軌道漂浮和衛星殘骸的撞擊，摧毀了將近一半的‘哨兵’衛星。而剩下的一半，雖然不同程度受損，其核心模塊依然完好。”
一半。這個數字太理想了，既能顯示其慘烈，又能保證受損程度和最低工作狀態，理想到足以讓萊奧感到懷疑。
但最主要的是：
“你怎麼知道？”
他沒忍住出聲打斷了歐若拉的講述，聲音裡不由自主地帶上一絲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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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裡現在是一片垃圾場，你怎麼可能……”
他的話在半途停住了。
歐若拉隻是轉過身，微笑著看著他。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一種理所當然，洞悉一切的寧靜籠罩了下來。
萊奧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個“姑娘”，這個由人類智慧最巔峰的瘋狂與最深沉的恐懼共同催生出的造物，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奇跡。他突然明白了。
既然連她都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裡，那麼，幾顆在末日中倖存的衛星，又算得了什麼離譜的事情？
“別忘了，上尉同誌。我們的國家……”歐若拉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種宏大而蒼涼的追憶。
“……曾將神話鍛造成鋼鐵，並將其送入星空。而這一切，我們在早十多年以前就做到了。”
萊奧緩緩呼出一口氣，接受了這個超出現實範疇的答案。
“所以……”
“所以，”歐若拉接過了話頭，臉上的笑容多了一絲得意。
“這段時間，我已經完成了倖存衛星的定位。軍方為我提供了一組深空探測陣列，讓我可以不間斷地掃描軌道上的每一片噪音。”
萊奧恍然：“這就是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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