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雙聯亂數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終端屏幕還亮著，那兩行報錯停在原地，遊標一動不動。安雅看著屏幕上的字，又看了一遍，好像多讀幾遍就能改變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歐若拉還是一言不發。她的馬尾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了，金髮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萊奧靠著身後的實驗台櫃子，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數據丟失”，又看了一眼外麵的機房大門，腦海中閃過那些空蕩蕩的硬碟槽。
“有人比我們來早了一步。”他說，“他們把數據帶走了。”
安雅轉過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她看看萊奧，又看看歐若拉——金髮的姑娘依然低著頭，一言不發。
“那……”安雅的聲音低了下去，“那現在怎麼辦？”
歐若拉微微側過頭，嘴唇翕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安雅兩步走到她麵前，抓住她的胳膊。
“再試一下吧。”她說，“艾莉，再試一下。找備用區，找隱藏分區——這麼重要的軍方項目，不可能隻有一個物理存儲器。”
歐若拉擡起頭。安雅看到她的眼睛還是那種冰藍色，但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但她依舊沒有回應，隻是任由她抓著。
“再試一下。”安雅又說了一遍。
萊奧上前，輕輕把她的手從歐若拉胳膊上拉開。
“冷靜，安雅。”
“可是——”
“冷靜。”
安雅盯著眼前這張因為疲憊和病症而略顯灰敗的臉，輕輕甩開他的手，但也沒有再去抓歐若拉，也沒有再堅持什麼。她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在牆上，把頭低下，低頭看著腳邊愣神。
萊奧轉過身，看向歐若拉。
“艾莉奧莎。”
“嗯。”歐若拉輕輕轉頭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能分析出是什麼人拿走的嗎？”
歐若拉看著終端上那行報錯，沉默了一會兒。
“不清楚。”她搖搖頭說，“但應該……不是特意沖著拉撒路來的人。”
她看了看屏幕上殘留的實驗日誌頁麵，道：“如果是軍方回收隊或者專門的商業間諜，他們會帶走所有的紙質資料，並且會執行硬碟物理銷毀程序，而不是像這樣……”
終端屏幕又開始自動發生變化，從命令行界麵切換成圖像界麵。幾千個文件圖標鋪滿屏幕，大多是實驗日誌和監測報告，修改日期全部停在七年前。
“項目的核心日誌和理論模型殘骸都還在本地緩存裡。”歐若拉望向門外，“但……機房裡所有的外部存儲器，那些電路闆和顯卡……都被帶走了。”
“就像蝗蟲過境。”萊奧說，“他們還知道用定向爆破炸開防爆門。”
“嗯。”
“所以不是一般的雇傭兵。”
“不是。”
“……”
“……”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萊奧看著屏幕上滑動的文件，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有一顆散落的煙頭。已經有些受潮，看不出是什麼牌子。
來者裝備精良，有爆破能力，而且目的明確——求財，而非求知。
“……你覺得他們會去哪？”萊奧問。
“這種伺服器級別的存儲器，他們留在手裡就是廢鐵。”歐若拉想了想，“可能……找個懂行的人賣了吧。”
“基輔站？”
歐若拉輕輕搖頭。
“數據是前天晚上被拿走的，如果他們想儘快變現的話……應該就是這兩天。”她想了一下，繼續道：“可是，我們去黑市的時候，沒看到哪裡有賣大量集成電路的攤子。而且……那兒現在應該要歇業一段時間了。”
萊奧點了點頭。大廳裡那些推搡的人群，踩碎的貨物，翻倒的攤位——想要再恢復秩序展開交易，需要很長的時間。
“所以，他們可能已經走了？”他說。
“可能就在附近找安全屋躲著，也可能……已經出城了。”
“……”
萊奧沒再問了。他靠在實驗台邊，輕輕嘆了口氣。在全頻道短波幹擾的莫斯科裡，找一支行蹤不定、人數不詳、特徵不明的雇傭兵小隊，這和在暴風雪中尋找一片特定的雪花沒什麼兩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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