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破舊的雜役服，“您看看我這身板，王順師兄昨天非要我去巡視黑風礦洞。”
趙躍縮著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那地方又黑又冷，還經常死人，我哪敢去啊。”
他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我尋思著青石嶺那邊離主峰近一點，平時也沒什麼人去，我就偷偷拿了兩塊靈石賄賂了李三，讓他替我去礦洞，我自己跑到青石嶺那邊去躲清靜了。”
說到這裡，趙躍還裝出一副心虛的樣子。
“顧師姐，這事兒您可千萬別告訴執法堂啊，要是被韓長老知道我臨陣脫逃，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顧清依聽著他的解釋，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貪生怕死，逃避苦差，這確實符合趙躍的性格。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顧清依看著趙躍那張因為害怕而有些發白的臉，心裡的懷疑產生了一絲動搖。
“顧師姐，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這點斤兩您還不清楚嗎。”趙躍苦著臉，試圖把話題岔開。
他拍了拍胸口，“我連個法訣都捏不明白，怎麼可能提前知道那麼多事啊。”
顧清依沒有被他的插科打諢影響，她目光灼灼的看著趙躍。
在她看來，巧合太多，就絕對不是巧合。
每一次關鍵的轉折，趙躍看似都在狼狽逃命，但結果卻總是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顧清依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趙躍，你不用在我麵前裝傻，我雖然入宗不久，但好歹也是冰魄峰親傳。”
“師姐聰慧過人，我哪敢在您麵前裝傻啊，”趙躍賠著笑臉。
顧清依雙手背在身後，繞著趙躍走了一圈，仔細打量著他。
趙躍被她看的渾身發毛，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他心裡快速的盤算著，這女人今天看來是鐵了心要刨根問底了。
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完美的解釋，以後肯定會死死盯著他不放。
“好，前兩個問題就算你說得過去。”顧清依停在趙躍麵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她心中最大的疑問，也是昨晚她親眼目睹的一幕。
“昨晚在廣場上，李陰啟動嗜血殺陣的時候，所有人都嚇的往中間擠。”顧清依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她緊緊盯著趙躍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波動，“可我明明看到，你在殺陣逆轉之前，趁亂退到了人群的最後方。”
她上前一步，“你甚至靠近了陣法的邊緣，你作何解釋。”
顧清依目光如炬，緊緊盯著趙躍。
那個位置，恰好能夠避開第一波血祭的衝擊。
也是觀察整個陣法流轉最佳的視角。
一個嚇破膽的雜役，在那種生死關頭，本能反應應該是隨大流往安全的地方躲。
怎麼可能冷靜的退到最外圍。
聽到這個問題，趙躍心裡暗自吃驚。
幾千人亂成一鍋粥，這女人居然還能注意到我的走位，眼力真毒。
心裡雖然吐槽，但趙躍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點慌亂。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一些舉動可能會被人看到，心裡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趙躍麵不改色的歎了口氣，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
“顧師姐，您看的真準，我當時確實退到後麵去了。”
顧清依眼神一亮，以為他要坦白，“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我那是為了保命啊。”趙躍一拍大腿，神情激動。
他伸手在懷裡摸了半天，掏出一塊皺巴巴的黃色符紙。
那符紙畫的歪歪扭扭的，連最低階的護身符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凡間的平安符。
“您看這個，這是我上山前，在山下道觀裡求的平安符。”
趙躍把符紙遞到顧清依麵前。
他繪聲繪色的繼續說道，“當時那紅光滿天飛，我周圍的人都在叫喚，我嚇的腿都軟了。”
趙躍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想著橫豎是個死，我就想退到人少的地方，把這平安符拿出來抱在懷裡，也好死個痛快啊。”
趙躍說的情真意切，眼角甚至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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