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外。
透過單向玻璃，刺眼的白熾燈打在狹小的空間裡。
李旺整個人蜷縮在審訊椅和牆壁死角的縫隙中。雙手抱住腦袋，瘋瘋癲癲的。
“李旺，三十年前的案子，你到底交代不交代？”
審訊員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角落裡的人毫無反應。
審訊員眉頭緊鎖，翻開手裡的卷宗，拔高了音量。
“碧水花園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叫南梵的人……”
“啊啊啊啊啊！”
“南梵”兩個字剛一出口，李旺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瘋狂地用頭去撞牆壁，雙手拚命撕扯自己的頭發。
“別過來！別找我！我錯了！我錯了！”
“鬼！她是鬼！救命啊！”
隔著玻璃，尚時安看得頭皮發麻。
他轉過頭，神情極其複雜地盯著站在旁邊的南梵。目光在她那張清冷絕色的臉上來回掃視。
“你到底對他乾了什麼？”
尚時安咽了口唾沫，指著裡麵那個快要瘋掉的男人。
“給人嚇成這副德行？他看見你，比看見黑白無常還激動。”
南梵不動聲色挑了眉，實話實說：“他真看見黑白無常了。”
尚時安嘁了一聲，顯然不信，認為南梵是在騙傻子。
不對，傻子好像是他自己！
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平靜地看著玻璃內的李旺。
“隻要他開口認罪就行？”
齊山立刻點頭如搗蒜。
“對！隻要他能親口承認三十年前的作案事實，我們就能立刻並案偵查！”
“嗯。”
“一會你們都出去。”
那個消失的厲鬼，她還需要找一找呢。
隻不過找的方式，恐怕得把他們嚇死。
齊山一愣，有些為難地搓了搓手。
讓一個毫無編製的編外人員，單獨審訊重案嫌疑人。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身警服算是穿到頭了。
還沒等齊山開口，站在他身後的年輕警員張茗“啪”地合上了手裡的記錄本。
“開什麼玩笑！”
張茗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南梵，眼神裡滿是不屑。
“你以為這是拍電視劇呢？說清場就清場？”
“你算什麼人？也敢要求我們都出去？”
誰也沒想到一直安靜的警員忽然來這麼一句。
齊山臉色大變，猛地轉頭怒斥。
“張茗！閉嘴！”
“師父！”
張茗梗著脖子，指著南梵，滿臉的不服氣。
“三十年前的舊案，我們熬了幾個大夜找線索，憑什麼她一來就對她這麼客氣？”
“那李旺對她有這麼大反應，說不定她也和那案子有關！”
齊山氣得直咬牙。
“你神經病嗎？案發時間三十年前，你說她能有什麼關係？！”
這混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這個時候犯軸！
南梵是這案子唯一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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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碧水花園的案發地都是她報的警！
李旺當時被抓的時候是親口說他不該殺人的，沒想到剛關起來就推翻了自己的口供，堅持說他見鬼了，他是被冤枉的。
最主要的問題是，李旺過了今晚就到了退休年紀，不趕緊審，就算他是凶手都得酌情減刑了，這太便宜他了！
“我讓你閉嘴你聽見沒有！”齊山壓低聲音怒吼。
張茗不僅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眼眶都紅了。
“師父，你為了個不相乾的人罵我？”
“她懂審訊技巧嗎？她學過心理學嗎？她連係統內的人都不是！”
“讓她進去，完全不合規矩！”
“我就不信，我們整個刑偵隊都撬不開的嘴，她一個黃毛丫頭能撬開！”
“你算哪根蔥啊在這兒叭叭叭的！”
尚時安終於是聽不下去了。
“沒看見你們隊長都得客客氣氣請她來幫忙嗎？”
“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有本事，你現在進去讓他開口認罪啊！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張茗被罵得一愣，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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