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梵那個哈欠才打了一半，嘴還半張著，視線剛一觸及斜靠在亮銀色跑車門上的周輝。
那避之不及、滿臉嫌棄的架勢，活像大馬路上憑空出現了一坨散發著惡臭的狗屎，多看一眼都嫌臟了眼睛。
正值下班高峰，南氏集團大樓外的廣場上人頭攢動。周輝那輛騷包的跑車本就紮眼，他這一出聲，周圍立刻聚集起了一圈吃瓜群眾。
路過的白領們紛紛停下腳步，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那不是周家的大少爺周輝嗎？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對麵那女的誰啊？穿得也太隨便了吧，南氏的保潔？”
人群外圍，幾個掛著南氏工牌的員工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保潔個屁！你們不認識？那是咱們南總剛認回來的妹妹！”
“啊？就是那個南梵？周輝找她乾嘛？”
“還能乾嘛？南氏現在股票跌停，鼎豐樓盤又出了那麼大的命案，眼看就要撐不住了。周輝肯定是來接她回周家的啊！”
“換我我也走。南氏要是破產了，留下來背那三個億的違約金嗎？周家好歹也是豪門，回去當大小姐不香嗎？”
竊竊私語聲順著傍晚的涼風飄進周輝的耳朵裡。他不僅沒覺得難堪，反而挺直了腰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十分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可當他看清南梵那副活見鬼的倒退動作時，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行了，別裝了！”周輝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大步逼近南梵，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爺爺說了，隻要你把那麵鏡子交出來，就可以讓你重新回周家。”
南梵站在原地，半闔著眼皮看著他，沒吭聲。
周輝隻當她是拉不下臉，冷笑一聲，音量刻意拔高了幾分，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南梵，你是個聰明人，該看清現在的局勢。南氏馬上就要倒了！鼎豐樓盤挖出命案，全網都知道了。就算最後查出來沒事，誰還敢在那兒買房？”
他雙手插兜，下巴微揚，用下巴尖指著南氏大樓那塊巨大的招牌。
“那注定是個死盤！南氏賠都得賠破產！我聽說你們南氏連下個月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你別再用南家來氣我們了。隻要你現在跟我回家，把鏡子交出來，爺爺會原諒你的。周家的大門，還可以為你敞開。”
南梵聽著這番慷慨陳詞，原本半眯著的眼睛一點點睜大了。
她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周輝一圈，目光像是探照燈一樣掃過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她這輩子見過無恥的，也見過自信的，但把無恥和自信結合得這麼渾然天成、理直氣壯的，周輝絕對是頭一個。
這人的腦乾是被紫僵啃乾淨了嗎？
同一時間，南氏大樓一樓大廳。
南承宇快步走出電梯，步伐急促。兩分鐘前，前台一通電話打到總裁辦，說周家大少爺在門口堵住了南梵。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領帶微微鬆垮，
他快步走向大廳的旋轉玻璃門。
可越靠近大門，南承宇的腳步卻莫名慢了下來，直到徹底停在玻璃門內側。
透過透明的玻璃，他清楚地看到門外被人群圍在中央的南梵和周輝。
南承宇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
南氏現在的情況確實岌岌可危。鼎豐樓盤停工，違約金高達三個億，股價暴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一關。
換作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南家，回周家避風頭，都再正常不過。
南梵……會跟周輝走嗎？
她畢竟在周家生活了那麼久，而回到南家，麵對的卻是一個即將分崩離析的爛攤子。南承宇薄唇緊抿，視線穿過玻璃，一瞬不瞬地盯著南梵的背影。
……
門外。
南梵盯著周輝看了足足五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輝，你是不是瘋了？”
“腦子有病就去掛個神經科，別在這兒影響我下班。”
說完，她把單肩帆布包往背上一甩，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抬腿就要繞過周輝往路邊走。
“南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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