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梵握著傘柄的手腕猛地一絞。
青色的靈光在沈渡胸腔內炸開.
南梵沒有半分鬆懈，她太清楚沈渡有多頑強。她抽身後退，腳尖點地，正欲拉開距離。
“想走？！”
沈渡猛地抬起頭，他竟徒手握住貫穿胸膛的青色劍刃，任憑靈光將他的掌心灼燒得滋滋作響。
一股比先前狂暴數倍的黑色魔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南梵首當其衝，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她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身，青傘撐開，“砰”地一聲撞在廢棄的承重牆上，震落大片灰塵。
南梵喉嚨一甜，吐出一口淤血。
另一邊的謝知非更慘，這一下直接被魔氣掀飛十幾米，連滾帶爬地砸進一堆廢棄鐵皮裡，半天沒爬起來。
“咳咳咳……這老王八蛋吃炸藥了？！”謝知非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裡的桃木短劍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廠房中央，沈渡傷口處的黑氣瘋狂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他周身的衣服被魔氣撐得爆裂，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整個人拔高了數寸，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師妹，你這一劍，夠狠。”
“可惜，還差一點。”
南梵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反手一招，掉落在地的青色劍刃化作流光飛回傘骨之中。
“謝知非，還能喘氣嗎？”南梵頭也不回地喊道。
“死不了！”謝知非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短劍上，劍身重新泛起刺目的紅光，“今天不把這老怪物超度了，我天機閣的招牌乾脆砸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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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沈渡已經動了。
幾乎是瞬間，沈渡的身軀就出現在南梵麵前，拳頭裹挾著濃烈的魔氣攻向南梵。
南梵側身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拳。
拳風擦過她的臉頰，刮出一道血痕。她手中的青傘順勢橫掃，傘骨邊緣彈出鋒利的暗刃，直切沈渡的咽喉。
沈渡抬起手臂硬擋下這一擊，發出金石交加的脆響。他反手成爪，狠狠抓向南梵的心口。
“乾坤借法，縛！”
謝知非的怒吼聲從側麵傳來。三道帶著血光的符籙精準地貼在沈渡的後背上，化作三條金色的鎖鏈，瞬間纏住他的四肢。
沈渡身形一頓。
南梵眼中寒芒乍現，手中的青傘猛地向上一拋。
“散！”
傘骨幻化成十二根化骨釘精準無誤地刺入沈渡周身十二處大穴。
沈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體內的魔氣泄了氣，順著十二個血窟窿瘋狂外泄。他拚命掙紮，卻被謝知非的金色鎖鏈牢牢鎖在原地。
南梵腳踏罡步，欺身而上，一把接住落下的傘柄，沒有任何猶豫，將傘柄底端隱藏的鋒銳主刃，狠狠刺入沈渡體內。
青色的靈光順著主刃灌入，徹底摧毀了沈渡的魔晶。
鎖鏈寸寸斷裂。
沈渡的身軀轟然倒塌，砸起一地煙塵。
他身上的黑色咒文迅速褪去，身形也恢複了原本的模樣。他仰麵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神中那股瘋狂的猩紅逐漸散去。
南梵拔出傘柄，甩掉上麵的黑血，低頭看著他。
“我不甘心……”沈渡盯著廠房破敗的屋頂，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苦修百年……憑什麼……憑什麼還是輸給你……”
南梵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曾經在天師門裡，總是把最好的傷藥留給她的大師兄。
沈渡轉過頭，看著南梵，眼底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愧疚。
“師妹……”他扯了扯嘴角，“師父的桂花釀……我偷偷埋在後山那棵老槐樹底下了……百年了……應該……能喝了吧……”
南梵的手指猛地收緊。
百年前的情誼，終究不是假的。那些一起練劍、一起挨罰、一起在屋頂看星星的日子，此刻如同走馬燈般在兩人心頭閃過。
但背叛就是背叛。師父的命，同門的血，不是一句愧疚就能抹平的。
“老槐樹早被雷劈死了。”南梵聲音沙啞，“你的酒，也早就酸了。”
沈渡眼中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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