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穿廊，照在李世民身上。
他立於門口，好似青鬆臨風，讓張婕妤不由得認為，他真有登基稱帝的機會。
但讓她心緒難平的，其實是眼前的李承乾。
燭火熄滅，一大片陰影籠罩寢宮。
李承乾隨意坐在圓凳上，用肉乎乎的小手給自己倒了杯水。
今夜著實有些高強度了，小身板根本吃不消，他需要大量補水。
恰好一道有些冷意的月光映在他的側臉，相比李世民那龍章鳳姿之風範，他這三歲孩提，明明臉是稚嫩的，可他的眼神卻帶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傲氣。
好似她堂堂陛下寵妃，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可以用來做事的低賤下人。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東宮都讓齊王送上無數珍寶，求著讓她幫忙。
他們父子竟敢對本宮如此不敬！
這種落差，讓雙十年紀，備受李淵恩寵的張婕妤，暗暗緊握粉拳，明媚動人的眼眸都是帶了一絲冷意。
她向來擅長察人知質，眼前的三歲孩提的確是位神童。
張婕妤自有她高傲一麵，披著薄紗走到李承乾身前，扶桌俯視道：“恒山郡王，不要以為你三言兩語，就能讓本宮當你秦王府的狗！”
“本宮在陛下心中，可不隻是一個寵妃，倘若陛下前來，也會相信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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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秦王最近風頭正盛，陛下就差這麼一把刀……”
“本宮念在你為陛下征戰四方的功勞，饒你這一次大不敬，速速帶著這小子滾，這裡是後宮別院，不是你等該來的地方……”
張婕妤眼裡儘是冷意，說到最後，隨即轉身走向床榻，身姿妖嬈，處處散放著淡淡香氣。
李承乾覺得很好聞。
好聞也正常，畢竟隻有自帶異香，才能讓好色阿翁多來幾次。
以好色阿翁恐怖的腎功能，即使是知天命的年紀，仍舊生龍活虎，時常有嬪妃傳來喜訊。
六十二歲還能生下滕王李元嬰，可見不少嬪妃不是因為他是皇帝惦記他，更是因為他雄風依舊。
李世民隻是靜靜看著張婕妤放狠話，沒有去反駁，既然交給他的好大兒去解決，就沒必須要插嘴了。
況且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張婕妤為己用！
張婕妤一襲薄紗落雨床榻，雙眸略低嘲弄瞅著李承乾。
即使是個神童，又能奈我何？
這對父子如此不尊重自己，日後要多在陛下耳邊吹風了。
“嗬……”李承乾晃動著小短腿，稚嫩的臉上浮現出有些違和的嘲弄。
“本宮所說的話很好笑嗎？”張婕妤冷臉質問。
李承乾流露淡然笑容：“張娘娘，本王有個問題，你跟尹德妃相比，誰更討阿翁歡心？”
“那自然是……”張婕妤自信開口。
“想好再說，別自己騙自己！”李承乾冷不丁提醒。
張婕妤不耐煩地回應：“好好好，本宮確實不如尹德妃，但這又跟我們之事有何關係？”
“而且本宮隱約記得，尹府可是把秦王府幕僚叫什麼杜如晦揍了一頓，秦王府最終屁都不敢放，正好尹德妃也是東宮的人，本宮跟她一起親近東宮才對吧？”
李世民聽聞不由得無聲笑起來，腦海裡浮出尹德妃，被阿耶一劍砍掉頭顱時的畫麵。
說實話，真是胸中鬱氣一掃而儘，快意恩仇！
“哎呦，我的好娘娘……跟著她人頭落地嗎？”
“告訴你一個秘密，尹德妃被阿翁一劍斬掉頭顱，那鮮血噴湧的畫麵，本王都不敢回想。”
“比你受寵的尹德妃都得死，你一個小小婕妤憑什麼活著？”
李承乾一開始隻是把玩著陶瓷茶杯，話到最後直接把茶杯扔了出去。
啪！
茶杯砸在床榻邊框，摔落在地碎裂。
張婕妤、李世民都是眼皮直跳。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張婕妤不信尹德妃會死，她有時候都羨慕尹德妃備受陛下寵愛，論誰是第一寵妃，必是尹德妃。
“本王懶得跟你口舌之爭，是與不是明日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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