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宅。
秦嫣趕到的時候，前廳裡正傳出一陣哄笑。
秦山海的聲音夾在裡頭，笑得最響。
秦嫣在門口停了一下，抬腳跨了進去。
滿廳的笑聲一下子斷了！
坐著的人全都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鄙夷，有輕蔑，坐在下首的秦昊還翻了個白眼。
秦嫣心裡一沉，這場麵明顯不對勁！
“嫣嫣，你怎麼這時候才回來？”
秦山海把手裡的茶盞放下，聲音比平常嚴了幾分。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對不住爺爺。”
秦嫣定了定神，先朝他行了個禮，才往前走了一步。
“正好，我有個好消息要報給您！”
秦山海像是早就料到了，臉上的神情一分沒動。
“你說的好消息，是你從商會手裡拿下了河運號的號紙？”
秦嫣臉上的笑停住了！
號紙的事她隻跟母親提過一句，沒想到老爺子已經知道了。
“是，號紙是我從商會領回來的，寫的就是我的名字！”
秦嫣在門口站住腳，從袖子裡把號紙取出來，折成四折的紙角還帶著體溫。
她把號紙攤在桌上，手指壓在受讓人那一欄。
“號紙在這裡，受讓人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按您先前的話，掌事的位子該歸我了！”
話音落下，身後就傳來一聲冷笑。
“秦嫣，你臉皮可真夠厚的！”
秦昊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到桌前。
“這張號紙跟你有半點關係嗎，你也敢拿出來顯擺？”
“你這話什麼意思？”
秦嫣眉頭擰起來，聲音沉下去，“上頭白紙黑字寫的是我！”
“名字確實是你的。”
秦昊搖了搖頭，嘴角掛著譏諷，“可這張號紙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話把秦嫣說糊塗了。
“有本事你去外頭說，別在自家人麵前亂咬！”
秦昊一點也沒收斂，反而把聲音提得更高。
“你想裝到什麼時候？”
秦昊抬起手，在半空裡點了一下，“商會那頭，我父親半個月前就托人打點過了！”
“我那天不過是去得晚了一步。”
“沒想到，讓你和那個山上下來的人撿了便宜。”
“你也不想想，就憑你們兩個，連商會的門都摸不著，憑什麼拿下河運號！”
聽到這句，秦嫣倒是佩服起他的臉皮來！
黑的說成白的，連眼睛都不眨。
她知道實情，可前廳裡這些人已經被人帶了情緒。
“嫣嫣這丫頭平日裡不聲不響的，為了掌事的位子，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跟著那個山上下來的人混久了，臉皮能厚到哪兒去。”
“知人知麵不知心，說不定她早就盤算好了。”
幾房的人湊在一起嘀咕，聲音裡都是酸味。
“胡說！”
秦嫣轉過身，盯著秦昊，“號紙是周管事親手批的，當天大廳裡幾百雙眼睛都看著。”
“他認得陸判，才把號紙給了秦家，這筆功勞跟你們二房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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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聽完大笑一聲，抬手在桌上拍了一記。
砰！
“秦嫣，你臉上那道痕還沒好利索，人倒是先不要臉了？”
“你讓大家評評理，一個山上下來沒幾個月的人，能認得商會的管事？”
“這種謊話你也編得出來！”
話音一落，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昊少爺說得在理！”
“那個山上下來的人，這輩子跟商會的交集，也就是給商會看過大門。”
“他要是真認得周管事，我明天就把這屋子吃了！”
一陣挖苦哄笑過後，秦嫣緊繃著臉，忽然明白進門時老爺子的臉色為什麼那麼冷。
她抬頭看向主位，問得很慢，“爺爺，連您也覺得是我搶了秦昊的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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