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崔家老宅的門外。
陸判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
陸判站在車邊，宅子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顧青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陸先生，裡麵擺了酒，來的人不少。”
“門口停的車，有七八輛掛著省城的牌子。”
陸判點了點頭，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夜色裡，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崔明玉，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當年在學堂裡，他和崔明玉同窗三年。
那時候他頂著一個廢物名聲，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
崔明玉卻是學堂裡最出挑的那一個，家世好，模樣好，先生也偏著她。
兩個人本該沒什麼交集。
偏偏有一天，她把一封書信當著所有人的麵念了出來。
信上的字是她仿的，落款卻寫著他的名。
“陸家的門都進不去，也配妄想崔家的女兒？”
那一句念完，滿堂的人笑得前仰後合。
“廢物”這兩個字，從此跟了他好幾年。
後來陸家出事，他連學堂都不去了。
崔家卻在那兩年裡越做越大，還順手占了陸家兩間鋪麵。
那兩間鋪麵是他父親留下的，房契上還寫著他三叔的名字。
這件事，她比誰都清楚。
這筆賬，他一直記著。
要知道，那封信是假的，可當年沒有一個人肯聽他說一句。
陸判收回目光，抬腳往裡走。
陸判抬眼看去，花廳裡一張圓桌擺在正中央。
崔明玉穿著一身白裙，坐在主位上。
圍在她身邊的，是十幾個各家的公子哥。
陸判還沒進門，廳裡的燈先滅了。
掌聲響起來，花廳的門被人推開。
閔子舟推著一輛餐車走進來，車上是一隻五層的大蛋糕。
蛋糕後麵，是一大束紅玫瑰，還有幾份紮著彩綢的禮物。
“明玉，生日快樂！”
閔子舟滿臉笑意，“這驚喜，我準備了半個月！”
口哨聲、歡呼聲和掌聲，從四麵八方響起來！
崔明玉捂著嘴，一臉又驚又喜。
底下有人低聲說，崔家小姐今天這排場，夠氣派。
還沒等她開口，閔子舟已經單膝跪了下去。
“明玉，這些年東海城誰都知道，我喜歡你！”
他從背後捧出一束玫瑰，遞到她麵前，“跟我在一起，成不成？”
話音落下，一屋子的公子哥跟著起哄。
“崔小姐，閔少這份心思，東海城找不出第二個！”
“就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
“喜酒我們都等著喝，可別讓大家白等一場！”
崔明玉臉頰泛紅，心裡一熱。
“好，我答應你。”
她伸出手，就要去接那束花。
砰！
花廳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判背著手走進來，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崔明玉身上。
“崔明玉，好歹是老同學，過生日怎麼不叫我？”
滿堂的人先是一愣，跟著臉色全變了。
有人認出了他，慌忙湊到旁邊人耳邊嘀咕。
譚管事站在門邊，兩條胳膊抖得抬不起來，一個字都沒敢勸。
門外幾個閔家的隨從探頭往裡看，又被人一把拉了回去。
閔子舟站起來，臉色陰沉，“今天是明玉的生日，你最好不要鬨事！”
“否則，我讓你走不出這道門！”
陸判斜了他一眼，笑了。
閔子舟還沒見過這種眼神，喉嚨裡的話咽了回去。
“否則怎麼樣，再給我磕個頭？”
“主人還沒說話，你這條狗吠什麼。”
“記住，下次我沒跟你說話，把嘴閉上！”
這話一出，滿廳的人都以為聽錯了。
要知道，閔子舟在東海城的年輕一輩裡，是說一不二的頭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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