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殺誰！”
這三個字落地，傅大師自己先卡住了。
滿院子的人還等著他動手，氣勢卻在他腳下斷了！
閔懷山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半步，被人架著還想站直。
他抬起拐杖，指了指院門口那個穿舊道袍的身影。
“傅大師，就是那個穿舊道袍的。”
“他殺了子舟，又殺了承宗！”
他聲音抖得厲害，“您抬手，閔家滿門都記您這份情！”
傅大師沒答話，隻抬了抬右手，往下一壓。
哢嚓！
他腳下那兩塊青磚裂開一條縫，碎渣彈起半寸高！
好一手內力，閔家人眼裡重新亮起了火。
閔懷山攥緊了拐杖，嘴裡念念有詞。
“半步宗師啊，東海城幾十年才出一個。”
“您這一壓，那小子連動都不敢動！”
閔家子弟把腰杆挺得筆直，等著看這一巴掌落在誰臉上。
顧青往前邁了半步，被陸判伸手按住了肩。
陸判搖了搖頭，抬眼看向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
“給你三息，退開！”
傅大師眉頭一皺，剛要冷笑出聲。
就在這時，陸判身上的氣息放開了。
那一瞬間，傅大師像是被人一把摁進了冰窟。
原來這道袍下壓著的，是一整個真人境！
他兩條胳膊沉得抬不起來，額頭上的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三十年苦功，在這一刻像是被人一把抹平了！
那口氣壓下來，傅大師連骨頭縫裡都在發涼！
傅大師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十年，頭一次連手都攥不緊！
他背上一涼，整件長衫都貼在了脊背上！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閔家子弟，隻覺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半步宗師？”
閔承業沒看懂，反倒把腰挺得更直。
“傅大師是省城傅家的嫡係，半步宗師的境界！”
“術門大會的座上客，東海城誰見了都得讓三分！”
“你一個剛從老宅那扇門裡出來的晚輩，也配在這院裡站著？”
閔承業越說越響，身後的閔家子弟也跟著揚起了下巴。
閔懷山靠在人身上，眼裡那點火又旺起來。
傅家在省城的招牌掛了幾十年，這三個字在東海城從沒失過手。
閔承業心裡也鬆了半口氣，隻等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服軟。
陸判淡淡開口，“他這麼信你，不妨問問他，今天敢不敢出手？”
這句話落下，滿院的目光一下全落在傅大師身上。
閔承業回頭，臉上的得意還掛著。
可傅大師兩條膝頭一軟，當著上百號人躬下身，兩隻手拱到額前。
“真人當麵，傅某失敬！”
這一聲出來，院裡靜得能聽見風穿過屋簷。
閔家的子弟一個個愣在原地，眼珠子都不轉了。
閔懷山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乾淨，像是被誰抽走了半條命！
閔家上下幾十口人，一個個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老太爺心裡那點底，到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傅大師直起腰，從頭到尾沒看閔家的任何一個人。
他拱手一禮，“傅家不摻和東海城的事。”
“你與閔家的賬，傅某一分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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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寬袖掃過階前的青磚，腳步一步比一步快！
幾個閔家子弟想上去攔，被他一推就跌坐在地上。
閔懷山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出了大門，張了張嘴。
“傅大師，您不能走啊！”
他哪能不知道，傅家一走，閔家連最後一根柱子都塌了！
話沒喊完，那口氣頂上喉嚨。
噗！
閔懷山噴出一口血，長衫前襟紅透了一片。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嘴角全是血沫！
閔家上下幾十口人，嚇得連後退都不敢！
閔承業撲過去把人扶住，回頭瞪著陸判，兩隻眼睛紅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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