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站在門外，摸了摸鼻子。
屋裡那點火氣，沈清月一點都沒打算壓著！
“下作！”
沈清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又冷又硬，一點沒留臉麵。
“進來吧，說正事。”
陸判推門進去，沈清月已經穿戴齊整，端端正正坐在案邊。
桌上攤著一頁紙，她拿指尖壓著紙角，不讓他翻。
陸判識趣地閉了嘴，把肩上的黃布包解下來，擱在膝頭。
啪！
沈清月把桌上那頁紙推過來，推到他眼皮底下，“你先看。”
“執法隊盯了崔家三天，查到一樣東西。”
紙上記著三行，每一行都是秦嫣的出門時辰。
陸判低頭看了兩行，眼神慢慢沉下去！
“崔家雇了兩個生麵孔，在你家茶行對麵蹲了整天。”
“他們連秦嫣坐哪輛車都記下來了。”
沈清月一條一條念完，指尖在紙上敲了兩下。
執法隊三天能查到這一步，已經算快了。
再往下的事，執法隊插不上手，得陸判自己來。
他把紙折起來收進袖口，指腹在上麵壓出一道深印子！
崔敬堂果然應了素娘，連價錢都沒還。
綁人的事，已經動了！
素娘要的是人，崔敬堂要的是藥。
這兩樣東西湊到一處，就是一筆見不得人的買賣。
“替我謝過你們隊長。”
他把黃布包往肩上一搭，起身就走。
沈清月在身後叫住他，“等等。”
陸判腳下一頓。
“崔家雇的那幾個，口音不對，走路沒聲，手上全是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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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崔家養得出的人，手上用的是刀口上的活。
“素娘那個人，來路比崔家深得多。”
陸判點了點頭，沒接這一句，眼神卻更冷了。
他推門出去，腳步比進門時快了一倍！
裡屋，秦嫣正把一疊賬冊往箱子裡碼，碼得整整齊齊。
聽見腳步聲，她把手裡的賬冊放下，抬起頭。
“談完了？”
陸判把袖口那頁紙攤在桌上，攤平了，“你先看這個。”
秦嫣低頭看了幾息，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崔家要綁我，是素娘的主意？”
“素娘要的是你，崔敬堂隻是她手裡的一把刀。”
陸判在桌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人聽。
“從今天起，你不許一個人出門。”
秦嫣把賬冊往箱子裡一放，轉過身來。
“我天天帶人，鋪子那邊更難看。”
“難看就難看。”
陸判抬眼看她，半點沒讓步的意思。
秦嫣怔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沒再頂！
“鋪子的事，全交給秦山海。”
“賬、貨、客人，都由他出麵，我不再露麵。”
秦嫣皺眉，“你不出麵，生意隻會更差。”
“我露麵，才是給人遞刀子。”
陸判伸出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報館那盆臟水落得太整齊，背後一定有人在收鋪子、收地契。
他越是按兵不動，那些人反而越會急。
人一急，就會伸手。
“伸手的，我一個個剁。”
這些話秦嫣都聽懂了，一個字都沒漏。
她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出聲！
“行，都聽你的。”
“堂會辦到什麼份上？”
“辦大。”
陸判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吹開浮沫。
“把東海城叫得上號的名角全請來，場麵要比誰都大。”
秦嫣眼睛一亮，問他是不是要借這場人氣壓臟水。
“客人跑了大半，是怕沾上晦氣。”
“一場熱鬨的堂會，比十篇告示都管用。”
陸判把茶盞擱下，“讓人看見秦家還站得住，鋪子自然有人回來。”
秦嫣取過筆，在賬冊邊上飛快記了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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