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堯?!”
聽到這個名字,蘇緲笑不出來了。
這不正是兩個月前剛被皇上廢黜東宮之位、在家閉門思過前太子嗎?
蘇緲腦中飛速轉著。
難怪……方才初見小鬼頭時總覺得眼熟。
這鼻子,這眉眼,活脫脫一個小裴頌堯嘛。
蘇緲後背倏然沁出一層薄寒,指尖都泛了涼。
裴頌堯,那可是個惹不起的主兒。
整個盛京誰不曉得他的殺伐手段。
他執掌酷吏,殘害手足,孤傲難馴,數次忤逆聖意。
自小就是實打實的魔丸。
兩月前,十皇子忽然暴斃,聽聞就是他遣人乾的。
聖上仁慈,看在已故先皇後的麵上,隻是廢了他的太子之位,讓他做回了燕王,禁足在家。
換做旁人,墳頭草隻怕都幾尺高了。
如果小鬼頭真是裴頌堯的私生子,那就更不能招惹了。
且不說裴頌堯為人陰險這一層。
還有一層,就是這位前太子和蘇家有過節。
他之所以被罷黜,多半還是蘇緲二叔帶頭在禦前參的。
真是冤家路窄。
“母妃,你怎麼不說話?”阿糯眨眨眼睛。
蘇緲眼一閉,心一橫:“到了到了。”
麻利下車,趁著夜色把小鬼頭丟在府衙大門口。
“小皇孫,你真的認錯人了,我與你爹委實不熟。你且在這兒等著,很快會有人送你回家的。”
一聽自己要被丟下,阿糯瞬間紅了眼眶,胳膊死死箍住蘇緲的腰,腦袋埋在她衣襟裡不肯鬆開,聲音委屈得發顫。
“母妃別走,別拋下阿糯。”
“阿糯不好容易才找到母妃的。”
“阿糯以後都乖乖聽話,再不惹父王母妃生氣了,好不好……”
蘇緲被這小糯米糕哭的心麻,指尖下意識想要撫上他發頂,又猛地硬生生收回。
她現下正要與溫家小公爺定下婚約,下半輩子就指著這樁婚事了。
一旦和廢太子扯上關係,如何得了?
蘇緲狠下心,用力去掰纏在腰間的小手,壓下心底不忍:“小殿下,我真不是你的母妃,也擔不起太子府的乾係,你快快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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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糯抱得更緊:“你是母妃,你就是母妃!”
“阿糯想跟母妃在一起。”
他拿出袖中的玉葫蘆:“母妃說的,阿糯若有心願,便能拿玉葫蘆換。現在阿糯還了葫蘆,隻求母妃別丟下阿糯,好不好。”
這玉葫蘆蘇緲認得!
是她八歲時,父親送的生辰禮物。
怎會跑到這孩子手裡?
莫非……他真的跟自己有關係?
蘇緲不敢往下想。
值守的衙役已經注意到這邊拉扯的動靜,頻頻側目打量。
若是被人認出她是太師府的小姐,還抱著自稱前太子之子的孩子,那還了得?
眼下這小糯米糕實在粘人,甩不掉,隻好打包塞進馬車,先回太師府再做打算。
半夜時分,蘇緲一行從後門悄悄進了府。
回了院子,關好門窗不許外人靠近。
她著急確定一件事,於是到處翻箱倒櫃。
“找到了!”
蘇緲扒開首飾盒子的最底層,細細查看:“怎麼會……”
怎麼會真有一模一樣的玉葫蘆?
紋路、肌理、缺口分毫不差,是當年父親贈予她的和田暖玉。
就連邊角那處細小的磕碰缺口清晰可見。
正是蘇緲小時不慎摔落磕出的痕跡——獨一無二,絕無複刻的可能。
蘇緲喉間發緊,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拿了個糖人,想要套阿糯的話:“你從哪兒得來的玉葫蘆?”
“母妃送給阿糯的啊。”阿糯眼底澄澈:“母妃不記得了嗎?是你給阿糯的生辰禮物呀。”
這……
蘇緲還沒捋清楚。
阿糯又語出驚人:“母妃不是同太師府斷絕關係了嗎?怎麼還帶阿糯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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