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對小公爺真是用心了。”
其實，蘇緲不在意這些。
讓她擔心的，另有其事。
她在想，要是自己沒把婚給退了……
依著裴頌堯的性子，會饒了自己嗎？
他這種人，可是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蘇緲打開檀木匣子，裡麵放著裴頌堯送給她的那枚玉佩。
他說過，要許她一個願望。
如果她的願望就是嫁給溫譽。
裴頌堯會答應嗎？
*這日，太師府外熱鬨非凡。
原是溫國公與夫人親自登門提親。
一車車聘禮堆滿前院，綾羅綢緞、金玉珠翠、良田契書規整羅列，誠意滿滿。
庭院中，溫譽帶著食盒：“緲緲，你最愛吃的雪花酥，我天不亮就去雲香樓排隊買的。還熱著，嘗嘗？”
蘇緲拿一塊糕餅放在嘴裡。
嘴中甜，心裡苦。
連日積壓的忐忑與不安驟然翻湧上來。
蘇緲抬眸望著溫譽，眼底帶著幾分試探：“溫譽，萬一……萬一我不能嫁給你了，怎麼辦？”
溫譽先是一驚。
而後握她的手：“怎麼會呢？”
“萬一聖上突然改了旨意，或者我突然染了惡疾死了……”
“緲緲，你聽好。”
溫譽牢牢鎖住她的視線：“這世間所有事，我皆可妥協退讓。唯獨你，不行。”
“若娶不到你，我便一死了之。”
蘇緲忙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沒事說這些乾嘛？”
溫譽問：“緲緲，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啊。”
蘇緲故意把話題岔開：“哎？你脖子上怎麼有紅印子？”
溫譽用手摸了摸：“是嗎？可能是清點聘禮時，紅紙給蹭的。”
蘇緲拿帕子沾了水給他擦乾淨：“當心點兒，蹭到衣服上，可不好洗。”
溫譽笑笑：“緲緲，你真賢惠。”
*成婚的日子已然定在二月初六。
溫國公夫婦前腳離開太師府，燕王府的信便送到了蘇緲手裡。
蘇緲忙回到內室：“沒人看見吧。”
玲瓏搖頭：“信是綁了箭，射在後院的，奴婢一路都提防著，沒人看到。”
蘇緲擺手讓人退下。
打開信箋。
是一首詩——休逐紅妝赴錦盟，忘尋舊諾意難成。
吾月照影窺塵跡，約鎖春深未可更。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啊？”玲瓏摸不到頭腦。
蘇緲癱坐在書桌旁：“是藏頭詩。”
玲瓏指著信，一字一句念：“休、忘、吾、約？”
玲瓏不懂其中深意。
可蘇緲明白。
裴頌堯此舉便是要提醒她。
——留給她的時間，可不多了。
“玲瓏，我待會兒出去一下。”
“那奴婢陪小姐一起吧。”
“不用了，你去反而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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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揣著玉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路走到燕王府的。
從前戒備森嚴的府邸，如今也是府門大開，紅燈高懸。
再來此地，心境也不同了。
裴頌堯的日子是好起來了，她的苦難似乎才剛剛開始。
裴頌堯的貼身侍衛朔風正巧在，蘇緲說明來意。
他說：“蘇姑娘來得不巧，王爺天剛黑就出門了。”
“出門？”蘇緲無奈。
天色這麼晚，他不在府中看孩子，跑去外麵做甚？
“不過王爺出門時交代，如果蘇姑娘來，讓你在府上稍等片刻。”
“他知道我要來？”
朔風口風很嚴，沒說別的：“蘇姑娘不如入府稍候，王爺從不在外過夜，興許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不進去了，就在這兒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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