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緲沒給他繼續挖苦的機會，拉著阿糯，忙出門去了。
三人緩步行至京城最負盛名的天香樓。
二樓臨窗的雅座，視野開闊，清淨雅致。
剛落座，阿糯便乖乖趴在桌前，小手托著腮，眼巴巴地盯著：“爹爹快點點菜，阿糯肚子餓得咕咕叫啦。”
裴頌堯指尖輕叩桌麵，低聲吩咐店小二上了店裡的招牌菜。
醬肘子、桂花糕、鮮蝦羹擺滿一桌，色澤誘人，香氣嫋嫋。
“哇，這麼多好吃的。”
“阿叔，你喜歡吃的西湖牛肉羹。”
阿糯非常懂禮貌。
先幫蘇緲盛了一碗牛肉羹，又撕了幾塊軟爛入味的醬肘子，放進裴頌堯的盤子裡。
“爹爹，阿叔，咱們開動吧。”
阿糯這才拿起小勺子吃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覓食的小鬆鼠，可愛得緊。
裴頌堯頗為感慨：“看我兒子，小小年紀便知書達禮，知道心疼為父。”
“父王日日公務辛苦，阿糯不會別的，隻能多心疼爹爹，以表孝心。”
裴頌堯笑開了花：“好兒子。”
倒是父慈子孝，感人至深。
蘇緲看著裴頌堯：“聽說，你厚葬了玲瓏和琉璃？”
“是有這麼回事。”
“謝謝。”
“沒什麼，舉手之勞。”
“雖然你不說，但我也知道，想從溫國公府眼皮子底下拿人，並非易事。”
裴頌堯給阿糯加了塊肉：“雖說這段日子我不掌事了，衙門裡也有些人脈，沒你想得混得這麼慘。”
蘇緲是感激的：“還有歸翎軒裡的那些鳥……也是你買回來的？”
裴頌堯似剛想起：“哦，好像是。”
“那日我出門閒逛，偶然遇到，見它們挺機靈的，就隨手買回來了。”他反問她：“不可以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緲說：“我是心中感念，這麼多年，很少有人讚同我養它們。”
“為什麼？”
“在太師府，嬸嬸有失眠症，聽了鳥鳴便整夜睡不著覺。我不肯棄養它們，便自己搬去了最偏僻的院子。”
“後來認識了溫譽，他對鳥羽過敏，每次見他，我都得重新沐浴更衣，生怕落了細小的絨毛，影響到他。”
蘇緲垂眸看著碗中米粒，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暖意。
“旁人隻當禽鳥是玩物，或是嫌吵嫌麻煩，唯有你願意把它們重新送回到我麵前。這份善意，我都記著。”
裴頌堯手中的竹筷頓了一頓。
“何必如此見外？”
“依我看，這些鳥兒你馴養得極好，通人性、識路途。若是稍加調jiao，也許可以收編入樞密院，讓它們傳遞消息，刺探情報，會是絕佳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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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相信它們可以，相信我可以？”
裴頌堯坦然道：“我朝內廷本就設有五坊，所謂雕坊、鶻坊、鷂坊、鷹坊、狗坊。你身懷巧技，本就不該被埋沒。”
“那不是你們皇室子弟走鳥鬥雞的地方嗎？”
蘇緲隻聽說，五坊是宦官為了取悅皇上，弄出來的玩樂機構。
裴頌堯：“若非如此，怎能瞞過敵軍暗探？”
蘇緲恍然：“若朝廷用的上，我自當竭儘全力。”
裴頌堯擱下竹筷：“那就與我早日成親，等本王重掌樞密院，才好安排你做事。”
“又來了……”
“你不信我？”
“你在我這兒確實沒什麼信譽。”
他們正吃著，隔壁有閒談聲，透過小窗子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從前定好要嫁去溫國公府的蘇大姑娘，逃婚了！”
——“這事傳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溫小公爺家世顯赫，多少貴女擠破頭都想嫁。她倒好，放著天大的福氣不要，竟然跑了，真是不知好歹。”
——“這蘇家姑娘被寵慣了，之前就荒唐的很，這次更是任性妄為，全然不顧兩家顏麵。”
——“聽說人已經死了，溫家追上去，人已經摔爛了。”
——“高門大戶的事，誰知道呢，沒準兒還是溫家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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