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阿糯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
整個人靠在蘇緲懷裡，小手悄悄背到身後，抿著嘴，一副做錯事的乖巧怯態。
“今日傅先生家中有事，就讓大家提早放了學……”
裴頌堯一眼便瞧出他的小九九：“阿糯，老實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在書院犯錯了？”
“沒有……”
“你現在也學會撒謊了？”
阿糯鼻尖微微一酸，慢慢把藏在身後的小手伸了出來。
白皙細嫩的掌心泛著紅，幾道紅印還未褪去，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阿糯知錯了。方才先生講課的時候，我沒有好好聽講。”阿糯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著裴頌堯，乖乖坦白：“窗外有隻小鳥受傷了，嘰嘰喳喳地叫。我一時心軟好奇，就跑神了。”
蘇緲捧起他的手查看。
這至少是挨了十下戒尺。
裴頌堯：“知錯認錯，還不算頑劣。先生罰你，也是為了管教你成才。”
阿糯懂事地點點頭：“阿糯受了罰，也跟先生認錯了。可是……傅先生說，要請父王去書院麵談。”
阿糯小臉寫滿忐忑，等待著父親的回應。
裴頌堯起身，看了看蘇緲：“愣著乾什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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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指指自己：“我也去啊？”
裴頌堯語氣認真篤定：“孩子的教養可不是一個人的事，況且，他滿院子的鳥兒都是你帶來的，如果要挨先生訓，你也該領一份兒。”
這也能賴人啊。
蘇緲被他說得無言以對。
府裡備好車馬，蘇緲便隨著裴頌堯一同出門了。
聽說，灌雲書院的傅先生是當世大儒，祖上做過帝師，入閣拜相的也有。
到了他這一輩，厭棄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就獨自開辦了學館教書，不少名門世家的孩子，都擠破頭要來這裡念書。
偏偏這個傅先脾氣怪，仗著胸有才學，誰的麵子都不給。
隻收自己的看得上的學生。
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
不少公卿家主都被他“訓斥”過。
可他教出來的孩子，也是真成材。
別看蘇緲、蘇婉出身太師府，當初也被灌雲書院拒之門外。
蘇緲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因為性子頑劣，父親常常因為她闖禍被教書先生數落。
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她自己也被請家長了一回。
阿糯縮在蘇緲懷裡，一路安安靜靜的，半點兒不敢鬨騰。
灌雲書院清雅肅靜，書香嫋嫋。
傅先生見他二人攜阿糯前來，放下了手中書卷，示意阿糯去書館繼續念書，父母落座。
甚至，他沒有起身給裴頌堯行禮。
能在裴頌堯麵前擺譜的人不多，傅先生算一個。
當真是不畏權貴。
“今日請二位前來，並非有意苛責。允言聰慧伶俐，悟性極高，課業皆是優等，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允言是阿糯的大名。
是他認祖歸宗那天，皇上親自取的。
說到此處，先生話鋒一轉：“隻是這孩子，性子太敏感、衝動。前幾日，同窗不過是問了句‘怎麼從沒見過你母親’，他便與人大打出手。”
蘇緲不禁擔憂：“竟有這種事？”
他們在家從沒聽阿糯說過。
“那孩子雖是書香門第，可家中父兄官位不高，惹不起燕王世子，自然不敢生事。一次兩次尚能原諒，次數多了，老朽也不好總偏袒。”
裴頌堯恭謹有禮地道歉：“先生教誨的是，這孩子性子頑皮，是我們沒能好好教他收心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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