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心裡明白，這不是商量，是冰冷的通知，規則可以不遵守，但隻有接受規則，才有搏命求生的機會。
拒不服從，就會被斷水斷糧，自生自滅。
人群開始出現騷動鬆動。
幾名年輕的普通幸存者互相交換眼神，率先擠到牆邊，埋頭細讀紙上一條條任務細則。
“警戒巡邏，一小時兩積分……”
“收集畸變獸殘肢，一公斤換兩積分……”
“後勤組燒水煮飯，一天十積分……”
一部分人眼中燃起希望，也有不少人滿臉重壓。
但至少，擺在眼前的是一條清清楚楚的活路。
不必再低三下四乞討物資，不用終日惶恐下一頓沒有著落，隻要肯出力乾活，就能換取活下去的資格。
大廳角落，幾個中年男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商量對策。
“要不我們去撿戰場遺留的怪物殘肢？”
“我力氣大，可以乾搬運重活。”
“我報名了警戒組，站崗放哨十二小時能有二十多分，比燒水做飯多。”
人群漸漸散開，絕大多數幸存者認清殘酷現實，選擇接受這套生存法則。
可依舊有一小撮人釘在原地，臉上寫滿不甘與憤懣。
老張縮在人群後排，腦袋垂得很低，一言不發，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陰沉沉的戾氣。
還有幾個方才跟著他起哄鬨事的同夥，同樣不肯上前登記，遠遠站在陰影裡，眼神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沈餘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卻沒有當場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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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患已經埋下，但眼下不是清算內部矛盾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推動絕大多數人運轉起來。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拂曉，天光蒙蒙亮起。
一樓大廳臨時支起一張長條木桌，蘇綰和鄧海端坐桌後，麵前攤開厚厚的登記名冊。
幸存者排起長長的隊伍，挨個上前登記個人信息。
“姓名、年齡、擅長技能，是否覺醒異能，身體體能狀況。”
鄧海握著鋼筆，一項項仔細記錄。
隊伍緩慢向前挪動。
一部分人被劃入警戒巡邏組，負責大樓內外二十四小時安防值守。
一部分編入物資搜集組，外出到周邊廢墟搜尋可用物資。
剩下的分配進後勤加工組，負責做飯燒水、清理垃圾、維護大樓殘存設施。
十幾名覺醒異能的幸存者，單獨組建作戰小隊，交由鄧海統一調度指揮。
每個人都會領到一張紙條，上麵寫清所屬分組、任務內容，還有每日可以獲取的積分額度。
完成任務，積分到賬。
擁有積分，才能夠兌換飲用水與食物。
登記流程足足持續兩個多小時。
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股緊繃的壓力。
末世這台優勝劣汰的生存熔爐，正式點燃爐火。
再也沒有躺平依附他人的選項，想要活下來，隻能咬牙拚命。
三樓會議室。
蘇綰立在窗邊，精神漣漪向外鋪展，探查這棟搖搖欲墜的大樓。
牆體上新添不少細密裂紋，地基沉降還在持續惡化。
她收回感知，轉身看向沈餘。
“積分製度暫時穩住了人心，但最致命的難題依舊懸在頭上。”
蘇綰明顯情緒低沉。
“整整十公裡路程。”
“從這裡趕往船廠，整條路線橫穿怪物密布的城區。廢墟阻斷道路、高危畸變獸盤踞，地下暗河還在不斷湧動。兩百多人集體貿然遷徙，等同於集體赴死。”
趙帥斜靠牆壁，眉頭緊緊皺起。
“那咱們能怎麼辦？總不能分批撤離吧，隊伍打散反而更容易被怪物逐個撕碎。”
“分頭走等於作死！”鄭標搖頭，“隻有所有人集結在一起，才能湊出足夠火力，互相掩護支援。”
蘇綰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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