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鐘後，艙蓋緩緩開啟。
鄧海坐直身體，呼吸平穩，從所有生理檢測數據來看，一切恢複正常。
可他臉上，卻沒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還是聽得到。”
趙帥有些緊張的問：“聽到什麼？”
鄧海抬起頭，視線掃過艙內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沈餘身上。
“沈餘，地下有東西。”
“它們在震動。”
“距離很遠。”
“但是數量很多。”
說完，鄧海緊緊抿住嘴唇，明顯是無比恐懼和緊張。
沈餘轉頭望向蘇綰，蘇綰同樣抬眼看來。
二人目光短暫交彙，短短一瞬，交換了全部的擔憂。
他們能夠留守據點的時間，比預估的，還要短得多。
當夜，臨時會議室。
蘇綰重新鋪開全員轉移計劃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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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緊緊隻開了幾分鐘，蘇綰直接敲定，所有轉移計劃必須提前。
明日清晨六點，全員緊急撤離。
沈餘沒有半點異議。
二人耗費四十分鐘敲定最終人員編組、突圍行進路線。
所有事項列出以後，已經是淩晨一點二十分。
沈餘回到戰車駕駛艙，靠在座椅上閉目休憩。
就在他似夢非夢的時候，突然異樣的聲響率先傳來。
是水流湧動的動靜。
沈餘驟然睜眼，低頭看去。
駕駛艙踏板上，一層渾濁黃褐色積水正在不斷向內滲透。
水麵漂浮碎石灰料和不知名絮狀物，腥臊惡臭撲麵而來，氣味比畸變齧齒獸排泄物還要刺鼻。
地下暗河，倒灌了！
他推開車門縱身躍下，鞋底直接踩進積水，水位已經沒過鞋麵。
大廳地麵裂縫不再是滲水，而是瘋狂向外噴湧渾黃洪水，泥沙裹挾碎屑翻滾湧出，水位肉眼可見飛速抬升。
樓梯間驟然響起求救和尖叫。
“進水了！”
“快起來！物資全都要泡壞了！”
“孩子呢！誰看見我的孩子了！”
奔跑腳步聲、哭喊哀嚎聲、物資翻倒碰撞聲，從各個樓層此起彼伏爆發。
水位還在瘋狂上漲。
沈餘站在大廳中央，積水漫過腳踝，向著小腿攀升。
渾濁水流卷著泥沙碎料盤旋打轉，衝得來不及轉移的物資箱四處亂撞。
緊接著，第二種可怖聲響傳入耳畔。
大樓外牆！
密密麻麻的刮擦抓撓聲順著牆體傳進來，好似數百隻利爪同時刨挖混凝土。
聲響自一樓蔓延二樓，從東牆擴散到北牆，越來越密集急促，最後連成一片連綿不絕的沙沙噪音，聽著如同暴雨捶打鐵皮屋頂。
沈餘借著應急燈慘白光芒朝外瞥了一眼。
看完的瞬間，他恨不得自己從未睜開雙眼。
整麵外牆爬滿密密麻麻的活物。
每一隻都臉盆大小，扁平軀體緊緊貼住牆麵，六條節肢末端帶著鋒利倒鉤，死死紮進瓷磚縫隙向上攀爬。
甲殼邊緣生長一圈鋸齒狀角質尖刺，在燈光之下泛著濕漉漉的油亮光澤。蟲體顏色和泛濫的地下洪水如出一轍，黃褐色外殼，點綴地下暗河獨有的鐵鏽斑紋。
裂甲水虱！
幾萬隻蟲體密密麻麻鋪滿整麵外牆，從水麵一路蔓延至三樓窗台，還有源源不斷的蟲子從洪水裡翻湧爬出，前赴後繼向上攀登。
數千隻鋸齒甲殼同時摩擦混凝土，彙聚成如同暴雨般的沙沙聲響。
一樓徹底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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