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忙著救人、搬運物資、清點人員，沒有任何人再關注老張。
老張眼珠飛速打轉，盯住通往浮動平台的樓梯通道，那是離開這棟危樓最後的生路。
猛然之間，他衝撞開身前兩人。
猝不及防的撞擊，兩個人踉蹌摔進積水，水花四濺。
“老張！”
旁人想要追趕，老張已經抄起角落一隻裝滿贓物的背包扛在肩頭，跌跌撞撞衝進樓梯間。
趙帥正好從樓上下來，老張擦著他身側狂奔而過。
他伸手就要擒拿。
老張拚命側身躲開，尖聲嘶吼：“老子靠自己活下去！”
趙帥的手停在半空，轉頭望向沈餘。
沈餘站在大廳門口，一隻手搭在戰車車門上，掃過老張逃竄消失的方向，短暫停頓一秒，隨即收回視線。
“不用追。”
“從一開始，就該讓他自作自受。”
旁邊幸存者想要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為老張這種人，浪費寶貴撤離的時間，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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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黃褐色洪水淹沒大半街道。
老張扛著沉甸甸的防水包，在齊膝深的水裡踉蹌狂奔。
背包裡麵是偷來的口糧和藥品：三盒壓縮餅乾，兩罐午餐肉，一瓶消炎藥，足夠他苟活半個月。
他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逃跑一邊給自己打氣：“沈餘不過就是仗著一台戰車罷了。”
“我也懂機械，以後照樣能收攏一批人！”
洪水沒過膝蓋，每抬一次腿都格外費力，小腿酸脹劇痛。
可他不敢停下，腦海反複回放方才眾人看他的眼神，那是看待垃圾一般的漠然。
“憑什麼！我隻是想要活著！我哪裡有錯！”
他嘶吼出聲，腳下踩進水下深坑，身體猛地一個趔趄。
話音未落，前方傳來嘩嘩水聲。
無數生物在水下快速遊動，水流拍打建築牆體，劈啪聲響連成一片。
老張腳步僵住，渾身汗毛倒豎，死死盯著前方昏暗水域，喉嚨緊緊鎖死。
水麵之下，一雙幽綠光點幽幽亮起，死死鎖定他。
緊接著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數十點綠光成片浮現，鋪滿前方水麵。
老張雙腿瞬間發軟，防水背包從肩頭滑落墜入洪水，他都來不及拿，轉身瘋了一樣想要往回跑。
水麵轟然炸開！
十幾道漆黑的怪物身影破水而出，撲向他後背、大腿、腳踝。
老張重重摔進渾濁洪水，大口灌進滿是泥沙腥臭的汙水。
他瘋狂掙紮，雙手在水裡胡亂揮舞，觸到滑膩冰冷的怪物軀體。
下一秒，撕裂般劇痛從腿部傳來。
一頭怪物死死咬住他腳踝，全力把人拖拽向水下。
更多怪物蜂擁圍攏，撕咬他的四肢軀乾。
老張雙眼瞪大，想要呼救口腔卻被洪水灌滿。
水麵瘋狂翻湧十幾秒後，一切重歸寂靜。
黃褐色洪流緩緩流淌，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隻有那隻防水背包漂浮片刻，慢慢沉沒，消失在渾濁水底。
戰車駕駛艙內，沈餘開啟聲呐掃描屏幕，整棟大樓層層掃過，再也沒有殘留熱源信號。
最後一批老人全部妥善安置上浮動平台，綁帶固定完畢。
周主任蹲在一旁，仔細檢查每一根輸液管路流速。
林萌閉著眼大口喘息，手依舊搭在昏迷傷員手腕，指尖微光若有若無持續輸出。
沈餘坐回駕駛艙，推進器轟鳴啟動。
戰車拖著滿載幸存者的浮台，緩緩駛離這棟浸透血淚的舊樓。
引擎隆隆轟鳴，蓋過周遭所有聲響。
平台上所有人回頭凝望。
那座陪他們熬過災變初期的大樓，以一個詭異傾斜角度佇立洪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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