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翌日清晨，許振山才後知後覺。
黃毛慌慌張張衝進辦公室：“老大！東側入口被沈餘的人接管了！”
許振山猛地站起身：“什麼？”
“不止東側！南北外圍入口、地下停車場西側通道，全都換成他們的人了！”
“現在我們手裡，僅僅剩下五到六樓內部通道還在掌控之中！”
許振山麵色鐵青，自己吃了一記啞巴虧，卻隻能硬生生咽下，連發作的立場都沒有。
黃昏時分，洪水遠處，傳來陣陣引擎轟鳴。
是一批粗暴改裝工程艇排氣管漏氣，引擎被壓榨到極限，噪音刺耳嘈雜。
數艘焊接工藝歪歪扭扭的工程艇破開渾濁洪水向前駛來，船頭焊著工地拆下的鋼板，架設簡易槍架，甲板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人影。
那些已經很難被稱之為人。
趙帥登上商業中心樓頂，舉起望遠鏡眺望遠方，眉頭越鎖越緊。
甲板上一名光頭男子，後背骨刺刺破皮肉向外凸起，骨刺尖端還在不斷滲血。
一名年輕女子左臂鋪滿灰綠色鱗片，鱗甲一路蔓延至脖頸，翻卷的甲片下血肉模糊。
還有個瘦高中年男人，雙眼徹底化為金黃色豎瞳，眼白遍布猙獰血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群家夥，真是把自己玩瘋了。”
趙帥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側的鄭標。
鄭標沒有搭話，右手揣在口袋，掌心溫度悄然節節攀升。
船隊最前方是體積最大的主艇，船頭佇立著一道人影，羅震川。
他全身被暗黃色岩甲層層包裹，厚重甲片堪比水泥板材，軀乾四肢大半被甲胄遮蔽，隻留出眼睛、鼻孔與嘴巴幾道狹小縫隙。
船體隨水流起伏搖晃，他站在船頭紋絲不動。
工程艇在距離商業中心五十米水域停下。
羅震川抬起手臂，手下立刻將擴音喇叭遞到他手中。
粗糲低沉的嗓音透過喇叭傳遍整片洪水區域：“沈餘！”
正在分配物資、清理樓層、換班休整的幸存者，全部停下手中動作，齊刷刷望向窗外洪水方向。
“交出源核！戰車留下！你的手下，可以留一條活路。”
“如若不從，今夜過後，樓內，不留活口。”
話音落下，樓內頓時炸開鍋。
七樓安置區，一名剛剛領到淨水與壓縮餅乾的老太太，手裡的餅乾啪嗒墜落在地。
九樓搬運物資的兩名年輕人麵無血色，彼此對視一眼。
十樓醫療艙外，傷員家屬相互緊緊抱作一團，壓抑的啜泣聲悄然響起。
互助會內部更是人心大亂。
五樓辦公室，許振山手中茶杯險些脫手摔落。
黃毛慌慌張張衝進門，聲音都變調：“老大！赤潮營真的打過來了！”
許振山快步走到窗邊向外眺望，喉結狠狠滾動。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響起一個聲音，說話的是互助會一名分管物資的中年骨乾。
“不如，把沈餘交出去。”
黃毛愕然轉頭看向對方。
中年男人身子微微發抖：“赤潮營目標隻有他，不是我們。沒必要陪著一起送死。”
許振山沒有出聲反駁。
他這一刻的沉默，落在不少人眼裡，等同於默許。
流言飛速擴散，七樓八樓交界的大廳，聚集起越聚越多的人群，混雜互助會成員與沈餘救下的普通幸存者。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要不就把沈隊長交出去吧，赤潮營我們惹不起。”
“他們隻求戰車源核，不會為難我們普通人。沒必要所有人跟著陪葬。”
聲音越來越響亮。
一名懷裡抱著孩子的女人站出來，眼眶通紅高聲反駁：“你們良心何在？當初是誰把我們從快要坍塌的危樓裡麵救出來！”
“可現在因為他，大禍臨門啊！”有人出聲回懟。
“大禍？”
“是誰給我們乾淨的飲用水？是誰讓出樓層庇護我們？是誰救治受傷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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