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的刀快，但不夠快。
凝息後期的內勁灌在窄身長刀上，刀鋒拖著一層白色的氣紋，招招往要害去，二十年的刀法練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從生死堆裡磨出來的殺人技。
李少安不躲。
暗影步壓著沒用，金剛不壞神功的罡氣鋪滿全身，硬接。
刀刺向咽喉，李少安偏頭半寸，刀尖貼著脖子劃過去，連皮都沒蹭破。
錢江的呼吸越來越粗。
他不是看不出來，對方在耗他，那層罡氣就像一口翻不過去的鍋，他往哪兒砍都是一個結果，火星崩出來，手臂震得發麻，刀刃上的口子越來越多。
但他沒有退路。
銀狼蹲在院子角落，銀白色的豎瞳盯著場中兩人，前爪深深扣進石板縫裡，渾身的毛順著脊背方向倒伏，身體壓到最低。
它在等。
等那個年輕人露出破綻。
李少安知道。
從錢江吹響哨子的那一刻，他就把銀狼列為真正的對手。
錢江是凝息後期，打不動他，但銀狼是混元境，那一爪子下來，金剛不壞神功扛不扛得住是個未知數。
不能同時應付兩個。
所以他選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打法，站著挨錢江的刀，把注意力全放在銀狼身上。
錢江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自己砍了二十多刀，對方連腳都沒挪一下，衣服破了幾道口子，裡麵的皮肉完好無損。
他開始慌了。
“畜生！上啊！”錢江朝銀狼吼了一聲。
銀狼的耳朵動了一下，沒動。
妖獸不是家犬，它有自己的判斷，眼前這個人類身上的罡氣讓它本能地警覺，貿然撲上去，如果一擊不中，反而會被兩麵夾擊。
它在等一個確定能殺的機會。
李少安給了它這個機會。
第三十一刀落下的時候，李少安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極輕微的一晃，像是罡氣運轉出了岔子，左肋處的防禦薄了一瞬。
銀狼動了，身軀從地麵彈起，速度快到在場大部分人隻看見一道銀光閃過。
前爪撕開空氣，混元境的妖力裹在爪尖上，直奔李少安左肋，那個剛剛暴露出來的破綻。
錢江的眼睛亮了。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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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一樣不該出現在戰場上的東西。
一個貓妖，從李少安身後的黑暗中竄出來，身形纖細，青布衣裳，袖子長出半截。
李妙。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的，藏在人群後麵，藏在夜色裡，藏到這一刻才現身。
貓妖的速度在妖獸裡不算快，但她的時機卡得剛好，銀狼撲向李少安的那一瞬間，整個身體都舒展開了，側翼完全暴露。
李妙撞了上去。
不是什麼精妙的武技，就是整個人橫著撞過去，像一隻撲向獵犬的貓，不計後果。
銀狼的身體被撞偏了半尺，那一爪子從李少安肋側擦了過去，妖力掃過地麵，石板炸開一道三尺長的裂縫。
沒中。
銀狼落地，轉頭盯住了李妙，銀白色豎瞳裡的殺意濃得能凝成實質。
李妙落在三步之外，單膝著地，右臂垂著，袖口滲出血，被銀狼收爪時帶到了。
她抬起頭，露出眼睛，豎瞳收成細線，牙齒咬著下唇，沒出聲。
銀狼撲了上來。
第一爪，李妙側身躲過，爪風刮掉了她半截袖子。
第二爪，她沒躲開，肩膀上被撕出三道血口，整個人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第三爪拍下來的時候，她已經爬不起來了，但銀狼沒有一擊斃命的打算，它站在李妙麵前，前爪按在她胸口，力道剛好把她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混元境對低階貓妖，跟大人按住小孩沒什麼區別。
它回頭看了一眼戰場。
戰場上的情況變了。
就在銀狼撲向李妙的那三個呼吸裡，李少安動了。
暗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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