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本放下碗，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整個江州城西，現在提黑虎堂沒人不知道，漕幫二十年的基業，一夜就沒了，外頭的人傳得比咱們自己還邪乎，說你一刀劈了銀狼的腦袋，兩刀把錢江剁成了三截。”
崔龍嘴裡塞著饅頭，含糊道：“那銀狼是被捅的肚子，不是劈的腦袋。”
“我知道啊，外頭的人不知道，反正越傳越玄，有好處。城西幾個小幫派這兩天全老實了，青石幫的孫老大，之前跟咱們搶過城南鋪麵那個，昨天連夜派人送了三百兩銀票過來。還有長街那頭的福安會，直接送了兩個女人到門口，說是孝敬堂主。”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數。
“加上西巷的義和堂，攏共三家，都想求和。”
桌上的人表情各異，崔龍咧嘴樂了，未羊眯著眼點頭，蔣亮麵無表情地啃魚骨頭。
李少安把筷子放下。
“銀票退回去，女人也退回去。”
劉本的笑僵在臉上：“啊？”
“跟他們說，求和可以，不要銀子，不要女人，讓他們送秘藥。”
劉本以為自己聽錯了：“秘……藥？”
“淬體用的，品級越高越好。妖血丹、鐵骨膏、赤陽散，有什麼送什麼，數量不限，多多益善。”
崔龍嚼饅頭的動作停了，抬頭看了李少安一眼，未羊的眼睛轉了兩轉，沒吭聲。
劉本咽了口口水：“堂主，秘藥這東西……跟銀子不一樣。三百兩銀票人家眼都不眨就送了，秘藥，那是保命的家底，讓他們交出來，怕是不容易。”
“所以是求和，不是白送，告訴他們，秘藥到了，黑虎堂保他們在城西的買賣不受騷擾。秘藥不到……”
他沒把話說完。
劉本咂了咂嘴，把那半句話在腦子裡補全了。
“我這就去。”他站起來，抓了個饅頭揣在懷裡，出門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快了三分。
劉本辦事利索，午後就跑了三家。
青石幫的孫老大聽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秘藥？劉兄弟，你們堂主這……不是開玩笑吧？三百兩銀子我眨眼就給了，秘藥這東西，我手裡統共就三顆鐵骨膏，還是去年花了大價錢從外州淘來的，給手底下受了重傷的兄弟救命用的。”
劉本笑眯眯的：“孫哥，我就是個傳話的。”
孫老大的臉抽了兩下。
福安會那邊更直接，會長姓周，聽完劉本的話，當場把茶碗墩在桌上。
“他李少安打了個漕幫就敢獅子大開口？秘藥是什麼東西他不清楚？”
義和堂也差不多，堂主劉三拍著桌子：“老子就是把銀子燒了也不送秘藥！他當我們是什麼？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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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幫派，口徑出奇地一致，銀子隨便拿，秘藥沒門。
劉本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還掛著。
“都不肯？”李少安坐在正廳，手裡捏著一枚棋子，麵前擺著半盤殘局，不知道誰留在這兒的，他隨手擺了幾步。
劉本搓了搓手，在他對麵坐下來，嘴唇動了兩下才開口。
“銀子、女人、鋪麵、糧食，什麼都肯給。就秘藥不行。孫老大的原話是秘藥是保命的東西，跟拿命換沒區別。”
李少安把棋子擱回棋盤上，沒接話。
劉本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福安會的周胖子倒是提了個說法，他說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換，比如上等的鐵料、兵器圖譜之類的。”
“不換。”
“……我就知道，堂主，這事其實也不怪他們。秘藥這東西在江州本來就稀缺，小幫派手裡那點存貨，全是這些年一顆一顆攢下來的，真拿出來……”
“你替他們說話？”
劉本的嘴合上了。
李少安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劉本，看著院子裡的日光。
“劉本，你去跟他們傳一句話……”
“每家隻要兩份。品級不限，種類不限，手裡有什麼就交什麼，交了的，黑虎堂的牌子罩著他們，城西的買賣隨便做，誰來找麻煩我兜底……”
劉本眨了兩下眼。
兩份。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少太多了，他原以為李少安至少要十顆八顆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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