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棄子！天理教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了黑色轎車駛離高速公路，拐入一條沒有路燈的鄉道。
雨刮器還在擺動，但擋風玻璃上已經沒有多少水珠了。風莎燕把速度降到四十碼，車輪碾過坑窪路麵時，底盤傳來沉悶的顛簸感。後視鏡裡的高速公路入口已經縮成一粒橘黃色的光點，被黑暗吞沒。
莫聞靠在後座，青銅麵具扣在臉上。麵具內側凝固的血已經變成了暗褐色，貼在他的顴骨和鼻樑上，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鐵鏽味。
他的右手搭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的骨節還翻在外麵，筋膜裸露著，被車內空調吹出來的冷風一激，疼痛從指尖爬到肘關節。
他沒有理會。
他在消化係統灌進腦幹的那串信息。
新模闆的名字還停留在他意識深處，像是一枚燒紅的烙鐵，在他的神經末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
莫聞用還能動的無名指和小指扣住麵具邊緣，把它從臉上摘下來。麵具離開皮膚的時候，血痂被扯裂了幾處，露出底下賈正瑜那張線條分明的臉。
嘴角的咬傷還在滲血。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鹹的。
“往前三百米，左轉。”
風莎燕沒有回頭。方向盤往左打了十五度，車子駛入一片被野草淹沒的水泥地麵。前方是一棟三層高的混凝土建築，外牆上掛著“津南區第七糧食轉運站”的鐵皮牌子，銹得隻剩半個字能認。
這是莫聞在入主天下集團第二周就讓風莎燕秘密準備的安全屋。不在天理教的資產清單裡，不在哪都通的監控網格裡，甚至不在風莎燕自己的記憶中——她隻知道導航終點的GPS坐標，是莫聞三天前用炁針刺入她太陽穴時一併寫進去的。
車停了。
風莎燕熄了火，雨刮器停在擋風玻璃中間的位置。車內的光源隻剩下儀錶盤上即將熄滅的背光，把她的側臉切成一半慘綠、一半漆黑。
她沒有解安全帶。兩隻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指甲陷在皮套裡的月牙印越摳越深。
“主——”
“先進去。”
莫聞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九月田野裡腐爛稭稈的酸臭味。他的左腳落在碎石地麵上時，脛骨的裂縫像有人拿砂紙在裡麵打磨，刺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有發出聲音。右手撐住車頂，把身體從後座裡拔出來。紫金長袍的下擺濕透了，沉甸甸地拍在小腿上。
風莎燕從駕駛座繞過來，伸手想攙他。
莫聞擡了一下右臂，擋開了她。
“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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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內部比外麵看起來的要講究得多。
一樓是空的，水泥地麵上鋪了兩層防潮墊。鐵皮捲簾門拉下來之後，車庫燈自動亮起——不是日光燈管，是嵌在牆角的LED燈帶，色溫調到最低檔，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昏黃的暖光裡。
二樓才是重點。
風莎燕提前布置過。一張行軍床，一套急救包，三箱礦泉水，兩台加密衛星電話，以及一麵嵌進牆體的保險櫃。保險櫃裡裝著六本假護照、四張不同國籍的銀行卡、和一套改變麵部特徵用的化妝材料。
莫聞坐在行軍床邊沿。彈簧在他的體重下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他把麵具放在枕頭旁邊，銅麵朝上，血跡在暖光燈下泛出銹紅色的暗澤。
風莎燕蹲在他腳邊，拆開急救包。她的手指在翻找夾闆和紗布的時候抖得很厲害，碘伏瓶差點從手裡滑掉。
莫聞低頭看著她。
風莎燕的頭髮散了。出發前紮得一絲不苟的馬尾在這一夜的折騰裡鬆散開來，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她的眼眶底下有兩團青灰色的陰影，嘴唇因為長時間抿著而發白。
但她的瞳孔是亮的。亮得不正常。
那種亮不是清醒，是莫聞在她腦域裡紮的那根炁針長期刺激神經迴路之後，產生的一種類似成癮患者的異常興奮。
“先不管傷。”莫聞開口。
嗓子啞得說不成句，每個字都帶著氣管裡被血沫子糊住的黏膩感。他伸出左手——左手還算完整，除了幾處擦傷之外沒有骨折——從行軍床底下摸出一台衛星電話。
加密頻段。
他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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