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九分鐘的下水道，ZIPPO點燃的烈陽陸瑾拔劍的速度很快。
劍鋒出鞘的瞬間，三百二十個黑袍同時睜開了眼。麵具底下的瞳孔齊刷刷轉過來，像被同一根線扯動的木偶。
但沒人站起來。
沒人動。
宴會廳的燈全滅了。隻有應急電源撐著幾盞慘綠色的指示燈，把方陣的輪廓勾出來。主座上那把龍紋雕花的高背椅——空的。
陸瑾的步子停了。
他身後，武當那三個弟子跟著停了。少林的兩個和尚也停了。唐門那人把袖箭別回了袖口。
所有人都看見了。
椅子是空的。
“他不在。”陸瑾的聲音壓得很低。
徐四從特勤小隊中間擠上來，對講機貼在嘴邊：“目標不在頂層，重複，目標不在——”
“當然不在。”
趙峰的聲音從方陣最前排傳過來。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黑袍穿著，麵具摘了。臉色發灰，兩頰的肉塌下去，顴骨把皮膚撐出稜角。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插在西裝口袋裡。
他的右手一直沒拿出來過。
“教主不在這裡。”
趙峰的嗓子像砂紙刮過鐵皮，粗礪到讓人牙根發酸。
“從來就不在。”
陸瑾的劍橫在身前。劍尖對準趙峰的眉心。
“什麼意思？”
趙峰沒看他。
趙峰在看天花闆。
宴會廳的天花闆是全景天窗，鋼化玻璃，三厘米厚。透過玻璃能看見外麵的天。九月的津門，天是灰藍色的，有雲，不厚。
雲層上麵，有東西在飛。
三個黑點。間距均勻。三角形編隊。
翼龍無人機。
趙峰盯著那三個黑點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來了。
手爛了。
皮開肉綻，指節之間的縫隙裡結著白色的霜碴。食指和中指已經並不攏了，中間卡著一層冰殼。冰殼下麵的肌腱斷了至少兩根。
但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樣東西。
黃銅殼子。磨得發亮。殼子上刻著三個字母。
D-A-D。
D的下半截沒了。
ZIPPO。
陸瑾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
趙峰翻開了打火機的蓋子。
“嗒。”
這個聲音不大。金屬蓋翻轉碰擊殼體的聲響，放在平時根本沒人會注意。但在這個三百多人屏息的大廳裡，這聲“嗒”清晰得像敲了一下鍾。
“諸位。”趙峰的拇指搭在打火輪上。“你們來晚了。”
徐四反應最快。
“全員撤——”
他的話沒喊完。
趙峰撥動了打火輪。
火苗從棉芯裡躥出來。橘紅色的。很小。在應急燈的綠光裡幾乎看不清顏色。
但那團火苗接觸到趙峰右手皮膚的一瞬間，顏色變了。
變成白的。
天霜勁被引燃了。
趙峰存了三個月的天霜勁，從骨頭縫裡、從經脈裡、從每一個被凍傷又反覆撐開的穴道裡，全部湧了出來。寒氣和火焰在他的右臂上撞在一起，不是熄滅，是聚變。
白色的光從他整條手臂上炸開。
溫度在零點三秒內降到零下一百二十度，又在零點五秒內飆回四百度以上。冰與火的循環撕裂了他的衣袖、皮膚、皮下脂肪和肌肉纖維。
趙峰沒叫。
他站起來了。
三百二十個黑袍跟著站起來了。動作整齊。三百二十雙手同時伸進各自的袍子裡。
陸瑾一劍劈出。
劍氣斬在趙峰麵前三寸。趙峰的身體被劈飛了。飛出去的過程中他的整個右半邊身子已經燒成了一團白光。但他在落地之前，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被風壓碎了。
但陸瑾聽清了那句話。
“兩個小時都不用了……五秒就夠。”
腳下的地闆在顫。
不是趙峰的自爆。
是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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