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洗碗水潑了她一身，她決定動手了清晨六點，津南區城中村。
天剛蒙蒙亮，包子鋪的蒸籠已經冒起了白煙，空氣裡混雜著肉包子味和下水道返上來的酸臭味。
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單薄的木門拉開了一道縫。
莫聞趿拉著那雙底子磨平的塑料拖鞋，端著一個邊沿泛黃的紅色塑料盆走了出來。盆裡裝著昨晚吃剩的麵條湯、洗潔精的沫子，還有幾片漂浮的爛菜葉。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眼角掛著眼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門外那頭四川口音的小母狼，今早還在。
莫聞昨晚雖然捏碎了那個發送指令的舊手機，但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給點“刺激”，這死心眼的丫頭能在樓下垃圾桶旁邊蹲到地老天荒。
是時候加點猛料了。
莫聞控製著呼吸，一步一步走下那架生鏽的鐵皮樓梯。鐵皮被踩得嘎吱作響，連帶著整棟違建的簡易樓都跟著顫了兩下。
樓道拐角，靠近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綠色大垃圾桶。
今天換花樣了。
一個穿著滿是油汙的迷彩外套、頭上扣著頂破爛草帽的拾荒者，正背對著樓梯，半個身子探進垃圾桶裡，費力地往外拽一個壓癟的紙箱。
那動作笨拙、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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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偽裝，確實下足了本錢。
莫聞半睜著眼，端著水盆走向旁邊的公共下水道口。
那裡常年積水，長滿了一層滑膩的黑綠色青苔。
“林默”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早上剛醒，精神不濟，端著水盆走在長滿青苔的濕滑路麵上，發生點意外簡直太正常了。
莫聞腳底闆剛踩上那片青苔，身體猛地一個趔趄。
“哎喲臥槽——”
他嘴裡發出一聲驚呼，雙手條件反射地往前一拋。
嘩啦。
半盆渾濁發臭的洗碗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結結實實地朝著那個正在翻垃圾桶的拾荒者後背潑了過去。
水花飛濺的那一瞬間，空氣似乎停滯了。
背對著莫聞的馮寶寶，身體機能在水珠接觸到迷彩服的前零點一秒，本能地拉響了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有東西砸過來！
按照她以往在山裡打架的習慣，這會兒炁已經自發透出體外，形成一道氣牆，把這盆髒水連同後麵那個人一起震飛到對麵的磚牆上扣著。
但就在她的肩胛骨即將發力的那一剎那，大腦把這股衝動死死按了回去。
不能動炁。動了，這三天的局就全廢了。
於是，馮寶寶硬生生撤掉了身上所有的防禦本能，把後背的肌肉徹底放鬆，甚至為了顯得自然，她還順著水流的方向往前趴了一下。
嘩！
帶著酸腐味的剩菜湯、黏糊糊的麵條，混合著廉價洗潔精的泡泡，直接澆了她一頭一臉。
幾根泡發脹的麵條掛在她的破草帽邊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莫聞手裡舉著個空盆，愣在原地。
他的心跳在剛才腳滑的時候，非常自然地加快了幾下，現在正處於一種“闖禍後”的驚慌頻率。
“大、大姐……”莫聞結結巴巴地開口，趕緊往前湊了兩步，“實在對不住！這地太滑了，我沒站穩……”
馮寶寶緩緩轉過身。
寬大的迷彩服濕了一大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那張抹滿了爐灰的臉上，被水衝出了兩道白印子。
她掀起眼皮，那雙缺乏波動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聞。
就在剛才水潑到身上的時候，她豎著耳朵，仔細聽著莫聞的動靜。
沒有氣機牽引。沒有預謀發力的肌肉收縮。甚至連這句脫口而出的“臥槽”，語調和肺活量都完全符合一個沒練過炁的普通成年男性。
這瓜娃子真就是個倒黴催的外賣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馮寶寶在心裡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表情立馬切換成了一個被潑了水、滿腔怒火的市井潑婦。
“你娃兒走路不長眼睛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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