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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墨手裡捏著棋子,看著坐在他對麵的賀瑩,像是漫不經心地開口:“姐姐,我雇你當我的專職陪練怎麼樣?”
賀瑩正研究他的棋路,這錢賺的太容易,她心裡總有幾分心虛,於是就想著多下點功夫幫他提升,聞言一抬眼,沒怎麼反應過來:“嗯?”
裴墨盯著她,嘴角是微微上揚的,瞳色很深的眼卻很冷靜,幾分玩笑幾分試探:“他們給你開多少工資?我給雙倍,怎麼樣?”
賀瑩看著裴墨,微微的詫異之後,心底忽然泛起一片冷嘲。
真可笑。
她之前居然還因為他和她相似的境遇短暫的產生過共情。
可這個被她共情的十六歲少年卻能輕描淡寫隨口允諾出一筆對於她而言已經很多的金錢。
明明她才是那個困在沼澤裡的人,卻對著隻是腳底沾了一點泥巴的人心生同情。
賀瑩的臉色淡,語氣也淡:“不了。”
裴墨敏感的察覺到賀瑩情緒變化,他有些不解:“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賀瑩專注地看著棋盤,淡淡說:“下棋不要一心二用。”
裴墨的心情也算不上美妙,無所謂的笑了笑:“反正我再怎麼專心也贏不了你啊。”
賀瑩居然點了點頭:“嗯。”然後抬眼看他一眼:“但如果你肯真的用心,努努力,也許能贏過那天那個女孩。”
裴墨笑容不見了,盯著她,挑眉:“你的意思是我沒用心?”
賀瑩抬眼正視他:“你不喜歡下棋。”
裴墨豔麗的眉眼一點一點的凍住,突然把手裡捏著的棋子丟在了棋盤上,把棋盤上幾顆棋子都撞離了原有的位置。
他歪著頭,嘴角微翹,豔麗逼人的眉眼帶著幾分冰涼□□的嘲諷:“有那麼明顯嗎?”
“嗯,很明顯。”賀瑩頭也不抬的說,隨即把棋盤上那幾顆被撞歪的棋用手指推回原來的位置,淡定的抬頭看他:“還要繼續下嗎?”
從第一天當他的陪練她就察覺到了,他根本不喜歡下棋,下棋的過程就像是完成一項任務一樣機械麻木。
她知道裴墨為什麼會強迫自己下棋,是因為裴老爺子喜歡下棋,他隻不過是投其所好。
她明白那種感覺,就像是她為了讓媽媽也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才會那麼拚命的下棋。
直到那次少年全國賽,她已經進了決賽,而且很有機會奪冠,可那麼重要的一場比賽,就因為賀康老師的一通電話,媽媽就丟下馬上要比賽的她趕去了學校。
也是從那時開始,賀瑩意識到,不管自己多努力,多優秀,在媽媽的心裡,她都是比不上賀康的。
哪怕她比賀康聰明那麼多,哪怕她完美繼承了媽媽的天賦甚至比她更厲害,可是在他們心裡,她永遠都是賀康的附屬品。
她沒有參加決賽,也是從那天開始,她放棄了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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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墨大概也是這樣,生活在裴邵和顧宴的陰影之下,無論他做什麼,他在這個家裡都是不被關注的。
在這個家裡,他像是透明的。
越是透明,越是想要別人的關注。
裴墨瞳色很深的眸深深看她,然後笑了:“下啊,陪練錢我都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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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瑩陪裴墨下了兩局,走到門口的時候,被裴墨叫住了。
“對了。”
賀瑩轉頭,看他懶散的站在門口,身形清瘦四肢修長,烏黑的發漆黑的眼,漂亮豔麗的臉龐實在精致的過分,就連身上那身略顯寬鬆中規中矩的藍白色校服都被襯托的像是什麼洋氣的潮牌。
她不禁在心裡再一次感歎裴家的基因實在逆天,臉上卻還是一副對他的美貌不為所動的淡然:“怎麼了?”
裴墨說:“褚沅讓我問你,那個香包做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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