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郡文院的考官房裡，幾個考官正端著熱氣騰騰的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主考官賀知微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排排考房上，神色沉靜。
他年過五十，任文院院長二十餘年，經手了不知多少屆鄉試。
兩個副考官崔謹和胡哲，都四十出頭，第一次主持鄉試，都有些坐不住，在房內來回踱步。
“賀院長，您覺得今年咱河西郡能出幾道金光？”崔謹好不容易落座，又轉過身問道。
賀知微放下茶盞，捏了捏眉心：“去年有個才子引動了三道金光，前幾年都是一兩道，今年也就秦家那個秦綬倒是尚可，估摸著能有一兩道。”
曆年鄉試都會有很多讀書人考中，但隻有寥寥數人的卷子能被大學士當場看中，賜予文氣金光。
大夏州郡無數，能引起文氣共鳴的考生不在少數，不是極佳的卷子，大學士看都看得多看一眼。
崔謹點頭：“武臨侯府這幾年文運不錯，那大少爺秦玄當年身懷文心，更是有五道金光落下，轟動整個河西郡。”
賀知微正要接話，旁邊一直沒開口的胡哲忽然插了一句：“我倒是聽說秦玄的文心並非是天生啊……”
“慎言！”
賀知微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看向胡哲。
“胡教習，這話你也敢往亂說？文心不是天生，難道是地裡長出來的？”
那人縮了縮脖子：“我就是聽了一耳朵，說當年有個庶子……”
“夠了！”
賀知微聲音沉了下來，“這裡是河西，侯府就在城內，捕風捉影的事少提！”
屋裡一時安靜了下來，眾考官紛紛低頭品茶，不再說話。
半晌，崔謹看了一眼窗外，打了個圓場：“時辰差不多了吧？”
周考官正要起身，忽然頓住了，回首笑道：“巧了，有文氣激發了。”
考場上隻要寫出佳作，就會溝通天地文氣共鳴，賀知微修為最高，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
“是了，果然是文氣，”幾息之後，崔謹也眼睛一亮，“就是不知能否引來金光！”
“不管有沒有金光，那考生都算是成了。”賀知微開懷一笑。
每逢大考，大夏諸位學士大儒都會提前引動文氣彙聚，因此考場上文氣最易被共鳴，不少學子都是從這裡踏上修行之路。
考生們不敢奢求金光，但凡能溝通一點文氣，也能從此開始修行！
片刻之後，窗外忽然被照得一片金黃，好似一輪金日落入了院中，整間屋子被照得透亮。
“來了！”
崔謹衝到窗口，手撐著窗沿往外看，臉被金光映得發黃。
“一道，賀院長，一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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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會有一兩道，何須如此失態。”
賀知微搖了搖頭，心道果然是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話音沒落，第二道第三道金光緊跟著落下來，比第一道更粗更亮，都落在同一個位置，考房一時間金光大作。
“臥槽居然是三道！”
賀知微砰的一聲一躍而起，身下的椅子直接啪的倒在地上。
“哪一間？是誰！”他喊得嗓子都啞了。
胡哲也急匆匆跑到窗邊，三個人擠成一團往外看去。
“是那個方向！”
當第四道金光落下來的時候，他們三個同時閉上了嘴。
金光由極為精純的文氣凝結而成，遙遙千裡而來，依舊充沛浩瀚。
落在妖獸頭上是無上天威，落在人族身上卻是前輩的提攜。
“快查查那間房裡是誰！”
三人亂作一團。
……
考房裡光線昏暗，秦簡坐立難安，頗為懷念生前窗明幾淨的高考考場。
這一次他手裡沒有孔廟祈福的中性筆，而是一支蘸滿了墨汁的狼毫。
“好家夥，竟然真的是寫秋。”
手寫的試卷上墨跡都未曾乾透，秦簡定睛一看，上麵赫然寫著——題秋詩一首。
“還真給押對了……”
秦簡又想起了那一首“秋來天氣涼，樹葉都變黃”，啼笑皆非，壓是壓中了，可作用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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