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院內,秦簡被幾個考官簇擁著,朝著一間雅致的別室走去。
一路上鴉雀無聲,秦簡甚至都能感受到弟弟秦綬那吃人一般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銀針紮在自己後背上。
但他根本不在意,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魯迅先生說過,唯沉默是最高的輕蔑!
直到幾人消失在了視線之中,被驚的說不話的學子們才轟然吵嚷了起來,文院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爆。
“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七道金光,賀院長親口說的!”
“你是沒看見那三個考官狂喜的模樣,簡直是……花枝亂顫!”
“你這詞是這麼用的嗎?”
“這豈不是比秦玄當年還要高?武臨侯府還讓不讓人活了!”
與此同時,眾人也將同情的目光投向了秦綬。
尤其是他那幾個狐朋狗友,紛紛下意識地散了開來,秦綬的周圍瞬間出現了一片無人問津的空地。
剛才的秦綬可謂是醜態百出,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都替他覺得尷尬。
秦綬深深喘著粗氣,眼眶通紅,整個人都在不住地顫抖。
“怎麼可能……”
他隻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一顆喉結上下滾動,半晌才發出一聲呻吟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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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院的雅間內,梅蘭竹菊相映成趣,一派高雅的景象。
文院的院長賀知微親自搬來一把太師椅,將秦簡扶至桌前。
副院長崔謹取來一張上好的雲宣紙,在秦簡麵前鋪開。
雲宣乃是大夏雲宣郡的特產,這種紙綿軟堅韌,百折不損,更難得的是,在這種紙張上麵書寫,能增益文氣,價格堪比黃金。
另一位副院長胡哲連忙上前研墨,一團團上品的墨汁在硯台中洇開,散發出一股獨有的墨香。
“秦公子,還請提筆,將鄉試中的兩首詩再寫一遍。”
賀知微等人早就等得百爪撓心,隻恨不能鑽進秦簡的考房中去看,如今鄉試終於結束,二話不說就把他帶到雅間,讓秦簡把兩首詩一一抄寫出來。
不到閱卷之時,即便是幾位考官也沒有資格查看試卷,隻好想此辦法。
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秦簡自然答應,提筆就開始書寫。
“好字,筆走龍蛇,頗有大家之風範!”
秦簡才寫了半個字,崔謹就連聲誇讚了起來。
秦簡的字跡隻能說是端正大氣,卻也算不上什麼好字,老成持重的賀知微瞧了一眼,便知道崔謹是在拍馬屁。
“哼,一點也沒有副院長的樣子,”賀知微十分不屑,“咦,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好啊,果真是好啊!”
賀院長這次搶在了崔謹之前,率先開口,讚歎不絕。
秦簡被身邊幾人咋咋呼呼的頭有些疼,飛快地抄完了登高和俠客行兩首詩。
雲宣的質地極好,詩成之後整張紙上都散發出點點金光,有文氣在字跡上湧動。
隻有絕佳的詩詞文章落在雲宣上,才會有這種反應,絕大多數讀書人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次。
“咦,怎麼突然安靜了?”
耳邊的聲音瞬間消失了,秦簡還有些不習慣,轉身一看,隻見三人都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那張雲宣。
這三人都是河西郡的文壇大家,執掌一城文脈的存在,一眼就看出這兩首詩的精妙之處,此時正在細細回味。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年過半百的賀知微看到此句,瞬間紅了眼眶,仿佛想起了他的一生。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較為年輕的兩個副院長則更加喜愛後麵一首俠客行,不僅殺氣凜然,還是一首極為難得的戰詩!
“不愧是獲得七道金光的詩作,真令我等大開眼界。”
“我此生若是能寫出一首這樣的詩,那死也值了!”
賀知微也終於緩過了神來,轉過身悄無聲息地抹掉了眼角的淚滴,道:“秦公子,還請署名。”
秦簡不疑有他,直接在兩張雲宣上都落了自己的大名。
賀知微見秦簡寫完,當即伸手卷起兩張雲宣就塞進了懷中,神色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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