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學院從外麵看進去平平無奇，可一走進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別樣的氣息。
門楣上那塊匾額上的“太學”二字，一筆一劃都像是有千鈞之重，壓得秦簡識海中的文宮都微微一顫。
他在匾額下停了一瞬，才抬腳踏上台階。
沈萬山跟在他身後，難得沒有聒噪，隻是左右張望，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謝雲走在最前麵，步履從容，對這座太學院的一磚一瓦都了然於胸。
他回頭看了秦簡一眼，笑道：“秦兄不必拘謹，太學院是修行聖地，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秦簡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穿過影壁之後，太學院的格局在眼前鋪展開來
幾棵參天古槐立在庭院中央，樹乾粗壯需數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樹影灑在青石地麵上。
樹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秦簡掃了一眼，認出了幾個在青雲榜上見過的名字，更多的則完全陌生。
“這是太學院曆年優等學子的名錄，”謝雲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能在上麵留名的，最低也是修身中境。”
沈萬山湊過去看了一眼，嘖嘖兩聲：“我沈家好像就一個祖宗在上麵，還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
謝雲笑了笑，沒有接話，繼續引著兩人往裡走，一路上遇到的太學院學子越來越多，大多穿著製式青衫，見到謝雲紛紛行禮，目光落在秦簡和沈萬山身上時便多了幾分審視。
秦簡注意到，這些學子的氣息普遍在修身中境上下，偶爾有幾個氣息深不可測的，甚至比謝雲還要強上一籌。
大多數人看向謝雲時神色恭敬，可目光掃到秦簡身上時，便隱隱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一個修身下境，在大夏其他州郡或許還算個人物，可在這天都太學院裡卻實在不夠看。
“秦玄平日裡在何處修行？”秦簡沒有在意這些，主動開口問道。
謝雲腳步一頓，偏過頭看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隨即笑道：
“秦玄在東院，不過他向來獨來獨往，很少和同窗往來。我帶你過去。”
秦簡點了點頭，心中對秦玄的警惕再次提升了幾個檔次。
秦玄這種人你可以說他壞，但絕不能說他菜。
他修行向來極其刻苦，偏偏天賦還高得嚇人，得了北鬥斟光之後更是一日千裡。
對付這樣的角色，再小心謹慎都不為過！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越往東走，庭院越深，人影越少，直到一處門前，謝雲停下腳步，指了指門內：
“裡麵就是秦玄的靜修之地，我就送到這裡了。”
他退後一步，和沈萬山並肩站在一起，沒有再往裡進的意思。
沈萬山挪動了一下腳步，倒是有些想進去瞧瞧熱鬨的意思，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秦簡獨自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碎石鋪就的小徑，兩側種著矮竹，竹子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一股規整的冷淡。
小徑儘頭是一間敞軒，陳設簡單，隱約能看到裡麵盤坐著一個人影。
秦簡走到敞軒前站定，見到了秦玄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太學院學袍，盤坐在一方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卷半開的書冊，手中還捏著一支筆，像是正在批注什麼。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看到秦簡，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溫和笑意。
“來了？”秦玄放下筆，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秦簡站在軒外，沒有進去。兩人隔著一道無形的門檻對視。
“坐。”秦玄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秦簡沒有動：“我來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秦玄也不勉強，將書冊合上放在身側，雙手搭在膝上，從容地看著他：“你說。”
秦簡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北鬥斟光用得可合心意？”
秦玄聞言，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端詳秦簡，目光從秦簡的臉上一路掃到腳下，又回到他的眼睛。
“你如今是什麼修為？”
“修身下境。”
“你可知我是什麼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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