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回到客棧的時候，日光正在從城牆方向向西傾斜，在客棧門口的台階上鋪開一層斜斜的亮痕。阿禾蹲在灶房門口剝一把新買的青豆，日光從牆頭斜照過來，在她麵前的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把手裡的青豆放進碗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起來在灶房門口站定：“查到了？”陳舟在井台邊洗了手，在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日光從他側麵照過來，在他麵前的青磚地麵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影子：“查到了。豐源號和永豐號在永昌八年六月同時完成了變更——一個注銷，一個增加糧運。江西道和浙江道兩邊的記錄放在一起，能對上。”阿禾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日光從牆頭斜照過來，在她麵前的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那現在能證明它們是一家了？”陳舟靠在廊柱上，日光從他側麵照過來：“能證明它們在運輸職能上是同一家。如果能把兩邊的注冊文件並排放到同一張紙上，整條路徑的輪廓就能被一次看清。”
第二天上午，陳舟帶著簿冊又去了布政使司檔案室。灰袍文吏正在案後翻一本簿冊，日光從門外斜照進來，在他麵前的案麵上形成一道斜斜的亮痕。他看見陳舟進來，在案麵的便簽上記了一筆，靠回椅背等他開口。陳舟在案前站定，把豐源號和永豐號的記錄翻到同一頁，用筆在兩條記錄之間畫了一條連線。文吏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本簿冊合上，放回架子上，轉身從牆角的一隻舊木箱裡取出一本更舊的簿冊放在案麵上：“永昌七年到九年間，江西道和浙江道之間的商號備案交換記錄中有一批整理過的底冊。底冊裡把同一家商號在兩邊的注冊信息合並登記過。”他把簿冊翻開到中間某一頁，日光從高窗斜照進來，在紙頁上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痕：“永豐號和豐源號被列在同一行裡，備注欄寫著‘實為一家’。”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的末尾，側過頭來看了一眼陳舟，然後退回了案後自己的位置上：“底冊留存至今的標注說明，當年有人已經確認過這條線索，隻是沒有順著它繼續往下查。”
陳舟站在案前，日光在那行備注上形成一層持續的亮區。備注欄裡的字跡比他之前見過的都更端正，沒有多餘的停頓，像是在一種已經確認了輪廓的情況下完成的。他在案前站了片刻，道了謝，走出了檔案室。日光正從頭頂照下來，在布政使司衙門的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層亮堂堂的光區，沿著門框和台階之間的空隙延伸著。他沿著街走回客棧，在桌邊坐下來，把那頁紙在桌麵上展平，用鎮紙壓住邊角。阿禾從灶房端了一碗茶進來放在桌角，在桌邊站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頁備注欄的墨跡上：“有人在你之前就已經查到了這一步。”陳舟靠在椅背上，日光從他側麵照過來，在他麵前的桌麵上形成一道斜斜的亮痕：“查到了，但沒有走完。”他合上簿冊，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暮色正在從城牆方向鋪展開來，在窗台上形成一層持續的暖色過渡層。阿禾在門檻邊沿站了片刻，日光在暮色中保持著一層固定的角度和位置，在院子裡形成一層持續的暖色過渡層：“那這條路，你要走完。”陳舟站在窗前，在暮色中保持著一層固定的朝向和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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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陳舟去了趙元朗的住處。房門開著，日光從門框邊沿斜照進來，在地麵上鋪開一道斜斜的亮痕。趙元朗正坐在桌邊翻一本舊簿冊，看見他在門檻邊沿站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那批底冊，你看到了？”陳舟在桌邊坐下來：“看到了。”趙元朗把舊簿冊合上，日光從門外斜照進來，在他麵前的桌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那你現在知道了。”他把舊簿冊推過來，日光從門框邊沿斜照進來，在封麵邊緣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痕：“當年查這條線的人，在查到一半的時候被調走了。”陳舟伸手接過那本舊簿冊：“被調走之前，他留下了這本底冊。”
那本簿冊的封麵是深藍色的，邊角已經被磨得圓潤光滑。趙元朗在日光中保持著固定的坐姿和朝向：“底冊是他留給後來者的。他走之前，把手裡所有的線索都整理到了這一本裡，留在了檔案室的木箱裡。”陳舟把簿冊翻開，日光在紙頁上形成一層持續的亮區，沿著字行的邊緣緩慢地移動著。底冊的內容比他預想的更完整——從安平到浦城，從浦城到泉州，從泉州到嘉興，從嘉興到南昌，每一條路徑都有對應的舊檔編號和日期，在紙頁上按照順序排列著。“他走完之後，這些記錄一直沒有被重新翻開過。”趙元朗站在窗前，日光從他側麵照過來，在他麵前的桌麵上形成一層持續的亮區：“因為把他調走的人以為，底冊會跟著他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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