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逐光走後,為安全計,楚明棠搬回了自己的瑤光殿。
她陷入了鬱鬱寡歡之中。
整日懨懨的,就連綠鬢過來告訴她,戲班子特意為她排了新本子,她也完全提不起精神。
綠鬢和朱顏兩個丫頭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夜嵐遞消息進來說,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想要見她一麵——曹妃的侄子,曹家下一代的繼承人,曹逾白。
楚明棠想了想,近來實在無聊,不如出去透透氣,就在宮外的醉雲樓見了他。
誰知曹逾白一見麵就朝她行了禮,開門見山道:“殿下,我欲離開京城,特來辭行。”
楚明棠十分意外。
好端端的,為何要離開京城啊?
轉念一想,心裡也有些了然。
裕王府出事後,雖沒有足夠的證據表明曹家牽扯其中,但裕王妃出身曹家卻是實打實的,再加上她刻意疏遠曹妃的行為,也在父皇心底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趁此機會,父皇不僅撤掉了曹家現任家主、平昌侯曹勳禁衛軍副統領的職務,還下令將曹妃禁足在了聽竹宮。
而她,冷眼旁觀了這一切。
不是她無情,實在是經曆了夢裡那些事,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對別人心軟,就等於親手把刀遞到了對方的手裡。
同樣的錯誤她絕不會犯第二次。
不過易地而處,曹逾白身為平昌侯府世子,不願待在這樣難堪的境地裡,也算情有可原吧?
隻是走就走了,為何要特意來向她告別?
她跟他很熟麼?
驀地,楚明棠想起了夢中那間大紅喜慶的婚房,心底頓時有些滋味難辨。
說起來,上輩子她和曹逾白是拜了堂的夫妻,但直到她咽下最後一口氣,卻連一麵都沒有見上。
也不知道她死後,曹逾白的最終結局是什麼。
是被她給連累了?
還是說,他本就是害她慘死的幕後凶手之一,那一切都是他,或者說他身後的曹家精心設計的。
想到這裡,楚明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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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那本宮就祝你一路順風。”
她心裡對曹逾白有很深的芥蒂,做不到對他心平氣和,但憑良心說,到目前為止,他並沒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情,也不至於將他當成仇人似的針鋒相對。
權當是個陌生人好了。
曹逾白看著她客套疏離的模樣,心下十分酸楚。
他在很早之前就見過楚明棠了。
那是在姑母的宮裡,她那樣張揚,那樣明媚,尤其笑的時候,一雙眼睛彎彎的,就像簷角懸著的月牙,盛滿了碎碎的星光,整個人都透著蓬勃鮮活的暖意。
他隻看了一眼,就像丟了魂似的,再也無法將那道身影從心底抹去。
可惜,她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他。
他不是沒求過父親和姑母,但他們都說,曹家本就是外戚,為了避嫌,不可能為他求娶皇家公主。
退一步說,就算他們願意舍下臉麵去求,陛下也不會同意將唯一的愛女下嫁曹家。
他心下黯然,但理智告訴他,父親和姑母說的都是實情——陛下無子,唯一女兒的婚事勢必會跟皇嗣傳承掛鉤,此時主動求娶,很容易遭來猜忌。
原本他已經灰心放棄了,但隨著她的未婚夫接連出事,父親和姑母的態度居然出現了鬆動。
他的心底再次燃起了希望。
誰知姑母剛開口試探,還沒等到她的回應,就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定瀾王蕭逐光。
外麵的人都說,陛下將愛女下嫁蕭逐光,是因為他的命數足夠硬,能抵擋住自己女兒的克夫宿命。
可他知道不是這樣的。
陛下愛女之心人儘皆知,他能選擇蕭逐光,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相信蕭逐光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女兒。
要知道,蕭逐光是從戰場裡拚殺出來的,英勇強悍、殺伐決斷,一身戰功無人能比。
隻要待在他身邊,任何魑魅魍魎都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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