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棠趕在曹逾白出城前追上了他。
看見她，曹逾白的表情十分意外，“殿下……這是有事要出城？”
他有自知之明，以他和楚明棠之間的關係，不可能是專程來送她的。
楚明棠倒也坦白，“不是，心裡有些疑惑想問問你，順道送你一程。”
曹逾白點了點頭。
嗯，順道就順道吧！
能在臨走前再見楚明棠一麵，他心裡還是很喜悅的。
楚明棠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聽說除了曹妃和裕王妃，你還有位庶出的姑母？”
曹逾白沒想到她問的居然是這個，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實話實說道：“是有這麼一個人，但這位姑母在我五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對她幾乎沒有記憶。”
楚明棠追問，“那她是什麼原因去世的？”
曹逾白努力回想了一會兒，“隱約聽母親提起過，似乎是難產而亡？”
楚明棠愣住。
夜嵐沒有提到那個庶女嫁人了啊！
再則，若真出嫁了，她的喪事就該由夫家出麵操持才對，怎麼會任由娘家草草埋葬了？
曹逾白見她蹙眉，心底頓生不安，“殿下為何要問這些？那位姑母……她有什麼問題嗎？”
楚明棠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繼續追問道：“你那個姑母嫁到哪家去了？”
雖隻是個庶女，但到底出身侯府，總不至於嫁給一個無名小卒吧？
曹逾白茫然地搖了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家裡人從沒有提及過，就連我知道她難產也是無意中母親說漏了嘴。”
當時母親還再三叮囑他，不可將聽到的話說於旁人。
想到這裡，曹逾白的心頭一陣黯然。
楚明棠不會無緣無故問起一個庶出姑母，想來她應該是查到了什麼線索，對平昌侯府產生了懷疑。
這也是他想要離開京城的最大原因——裕王府倒了，父親和姑母看似沒有牽涉其中，但他心裡很清楚，若真的什麼都沒有做，以陛下一向寬厚的性情，不會直接撤了父親的職，甚至變相幽禁了姑母。
身為曹家人，他改變不了父親和姑母的想法，也粉飾不了他們做過的事情，但他卻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去做那些有違他的認知，甚至是良知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低頭沉思的楚明棠，悄悄在心底加上了一句話——還有，他也不想成為親手傷害她的那個人。
楚明棠抬起了頭，她很直白地開口問道：“你想給你父親求情？”
曹逾白有些難堪地偏過了頭。
他不知道父親具體做了什麼，若他真的威脅到了她的生命，那他有何顏麵向她求情？
楚明棠看著眼前的曹逾白，想到夢中他對自己的維護，心裡不由地有些歎息。
一個人的出身是無法改變的，曹逾白或許不夠強大，也少了幾分堅毅，但他從沒有傷害過她，也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力保護了他。
僅憑這一點，她應該感激他。
想了一會兒，她這樣說道：“若曹家真做了很惡劣的事情，我不可能放過，但你放心，我不會遷怒於你，也不會對平昌侯府其他人趕儘殺絕。”
夢境裡那些事情，畢竟還沒有發生，她可以不算到曹家頭上，可陸廷瑜他們幾個的事情，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若背後真有曹家人的影子，她不可能輕易放過。
不株連，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曹逾白顯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臉色蒼白，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朝楚明棠深深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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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謝殿下寬宏大量。”
……
目視曹逾白的馬車離開，楚明棠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打算離開。
誰知一回頭，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龐突然冒了出來。
“殿下專程過來送前未婚夫……哦，不對，是前議親對象……嗯，逐光要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楚明棠沒好氣道：“難道蕭逐光留你下來，是專門來監視我的？”
陸廷瓚有些無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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