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遠遠看這張臉，崔雍隻覺得眼熟，如今看清全貌，頓時讓崔雍感到背後陣陣寒意。
方才老眼昏花，隔著十來步遠，隻覺得這年輕人聲音耳熟，如今近在咫尺，崔雍才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當朝宰相蘇策！
他怎麼還在這裡？！
崔雍整個人僵在原地，瞬間汗流浹背，差點就要跪地拜見。
剛才還說宰相來了也得給幾分薄麵，怎麼還真的來了！
“崔大人，宰相大人不便露麵，才讓本官前來梁州，先前在京城，你我也曾有過一麵之緣吧？”
蘇策聲音低沉道。
崔雍渾身一顫，平日裡沉穩老練的他，此刻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作為官場老油條，崔雍當然聽出了蘇策的言外之意。
這宰相大人，是要掩飾身份，暗中尋訪豫州。
難怪身為刺史的崔雍，這些日子也沒有收到半點蘇策的風聲。
這權傾朝野的宰相，他何止是見過。
在朝堂上，如今蘇策鋒芒畢露，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
崔雍作為朝廷元老，在旁人麵前自然可以倚老賣老，可每次遇見蘇策，都巴不得繞著走。
這家夥，出手比任何人都狠。
“認……本官認得。”
崔雍稍微平複心情。
場麵似乎又僵住了。
看著這奇怪的場麵，吳德銘卻有些著急，緩緩上前道：“崔大人，此人雖然是宰相特使，但這些日子在梁州胡作非為，方才還假傳皇帝聖旨，不如速速將此人拿下。”
“住口。”
崔雍眼神一變，一臉陰沉地看著吳德銘。
可吳德銘此刻怒氣上心頭，沒有察覺到崔雍的神情變化，依舊喋喋不休道：“崔大人，你不要被他嚇到，這家夥不過是……”
“啪！”
不等吳德銘把話說完，崔雍便轉過身，怒斥道：“放肆，怎麼跟特使大人說話的。”
這一罵，別說吳德銘，就連在場其他人，也紛紛愣住。
誰都知道，崔雍可是吳德銘的老師，兩人關係匪淺。
如今為了這麼一個外人，崔雍竟然當麵訓斥吳德銘，似乎不給吳德銘留麵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自己好好說清楚，本官絕不偏袒你。”
崔雍義正言辭道。
這一番話，無非就是要說給蘇策聽的。
如今這個局麵，即便是崔雍，也已經無力挽回。
若是吳德銘服一服軟，說不定也就賠點錢打點一下，但現在吳德銘是要跟蘇策拚刀子。
這完全是死罪！
崔雍可不敢保……
“崔大人，下官剛才說了，是這特使大人有錯在先。”
吳德銘依舊是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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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雍頓時眉頭緊鎖，心中大罵。
老夫怎麼教出這麼個愚笨學生！
“糊塗！你可知道這特使大人是什麼身份？”崔雍厲聲道，“那可是宰相大人最得力的親信，你一個小小的太守，也敢妨礙特使為朝廷辦事？”
崔雍的這一番話，看起來是在責罵吳德銘，實則早就準備要跟吳德銘切割。
到了這個時候，吳德銘才是慢慢反應過來。
“你得罪特使大人，那就是得罪宰相，得罪宰相，那就是得罪皇上，跟朝廷作對，你真是自尋死路！還妄想本官幫你？！”
崔雍的語氣越來越重，試圖撇清自己的關係。
蘇策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繼續沉默不語。
他很樂意看到，這關係密切的師生兩人，要怎麼在百姓麵前收場。
“老師，學生實在不知……”
“閉嘴！”
崔雍又是訓斥道。
趕緊別說話了，別連累到其他人。
吳德銘雙腿一軟，心中徹底有了答案。
他抬起頭，看著表情複雜的崔雍，又轉頭望向一旁神色平靜的蘇策。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能讓四世三公的崔雍如此畏懼，甚至毫不猶豫就劃清界限。
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絕對不僅僅是特使。
吳德銘的腦子裡隻有一個猜測。
除非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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