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糧荒，官府怎麼可能會管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現在糧食每天越來越少，分明就是要把我們當苦力，根本不打算安頓我們這些災民！”
那人即便是麵對蘇策，依舊是大膽開口道。
蘇策眼神平靜，仔細觀察此人。
能夠這麼大膽帶頭鬨事，這必然是替其他人賣命。
他背後有人撐腰，斷定蘇策不敢當眾殺了他，若是蘇策這麼做，便坐實了官府草菅人命。
這一招確實夠陰損。
“如今益陽城糧倉還有存糧，你惡意散布謠言，煽動百姓鬨事，該當何罪？”
蘇策冷聲質問道。
那人絲毫沒有畏懼，依舊高聲道：“不可能，我打聽得一清二楚，朝廷根本沒有糧車運來，就益陽城那點存糧，怎麼可能夠我們這麼多人吃。現在宰相把我們這些災民圈起來，分明就是要我們活活餓死，就不用費心思處理我們這些災民。”
這一番話，頓時讓人群再次躁動起來。
聯想到兗州的情況，即便是他們這群流民，也清楚現狀。
官府突然大發慈悲，給他們這些流民糧食，肯定不隻是為了以工代賑這麼簡單。
“他說的對，糧車根本就沒有來，如果真來，這兩天怎麼吃的越來越少。”
“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乾了！”
這群流民仗著人多，以為法不責眾，便開始紛紛起哄。
現在整個工地停擺，聚集起來的流民已經越來越多。
麵對這些激動憤怒的流民，蘇策依舊是不為所動。
他死死盯著那個帶頭的鬨事者，眼神寒意森森。
普通的流民有口飯就已經很滿足，根本不可能帶頭鬨事。
尋常流民普遍瘦弱，但眼前此人明顯不像餓肚子的。
這背後，必然有人指使。
甚至，此人很清楚益陽城，乃至整個兗州的底細。
如今益陽城的確是缺糧了，若是讓其他人知道這事，或許嘩變的就不止這一處工地。
就怕缺糧的消息傳到軍隊，會嚴重影響軍心。
那人依舊被按在地上，見蘇策沉默不語，反而更加囂張，喊道：“大人怎麼不說話，難不成我說的沒錯？敢不敢讓我們看一看糧倉？”
“住口！”
一旁的官差見他如此傲慢無禮，立刻扇了他一巴掌。
蘇策擺了擺手，示意屬下別動手。
那人被打了這一巴掌，嘴角反而掛上一抹笑意，繼續道：“各位鄉親，益陽城早已經缺糧了，我們還有什麼必要在這裡乾活，不如早早散了吧！”
“對！沒飯吃就放我們走！”
其他人又是陣陣起哄。
以工代賑的根本，就是每天穩定供應的糧食，如今糧食減少，這群流民自然是不肯乾。
眼看局麵愈發失控，蘇策身邊的護衛皆是按住刀柄，隨時準備動手。
“大人，如果益陽城真有存糧，你就讓我們去看一眼，如果真的有，我自願赴死，可若是沒有……”
那人說著，轉頭望向一旁的流民，繼續高聲道：“那就是大人在欺騙我們！”
這些話語煽動性極強，瞬間點燃了旁人的怒意。
蘇策冷冷盯著他，終於開口道：“如果真的有存糧，你又該怎樣？”
“我剛才說了，要是有足夠的存糧，我自願以死負罪，大人真的有底氣，就讓我們看一眼。”
那人繼續強硬道。
他早就收到消息，朝廷調來兗州的糧車，有不少都被匪寇劫掠了。
蘇策依舊麵色冷靜。
如今糧倉的確已經空了，若是真讓他們去看，便坐實了缺糧的說法。
可若是不答應，那就是心虛，人群隻會更加躁動。
這明顯是個死局。
那鬨事者見蘇策不說話，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眼神裡滿是得意，道：“怎麼了大人，你怎麼不給我們看看嗎？您不是宰相特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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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真的沒糧了，我們走，不乾了！”
這時，又有人大聲起哄。
一時間，附近的流民也紛紛放下手中的家夥，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好，你們想看的話，本官讓你們看個夠。”
蘇策冷聲道。
說著，他便要帶著那幾人前往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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