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圍觀人群的咒罵,沈蘭音指甲折斷在手心,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舉起那串佛珠。
“帶著兵卒當街敲詐!沈念,今天你要是不進東廂祠堂跪足三個時辰,休想請出你生母的牌位,你侯府的人敢踏過二門半步,我立刻把那塊朽木送去城外家廟,一把火劈了當柴燒!”
四周安靜下來。
“半個時辰。”
破敗的府門外馬車車簾低垂,傳出蕭玨平淡的聲音。
“時辰一到,玄一,帶鐵騎進去接夫人。”
沈念單手解下腰後藥箱,頭都不回的甩向門外的玄一。
“半個時辰後他要是敢下地亂蹦,直接把那包三步倒給他灌下去!”
隻有一聲冷哼,車廂內一片安靜。
被馬車裡透出的威壓逼的直往後退兩步,沈蘭音手腕一抖。
啪嗒一聲!
十八顆木珠砸在青磚上滾的滿地都是,佛珠串徹底崩斷了。
沈念一步上前從灰土裡撿起一顆崩裂的木珠,大拇指擦了擦上麵的泥土。
她盯著木紋裂縫裡洗不掉的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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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珠子是我娘的,六歲那年摔碰出的缺角,裡頭填補的止血棉,用的還是北境軍營裡才有的金瘡藥。”
沈蘭音臉色大變,探手就來奪。
“還給我!”
錚的一聲!
斬馬刀順勢反挑,刀背狠狠夯在護院胸口!
壯漢整個人飛出去,後背撞的沈蘭音一聲慘叫,發簪砸進泥裡,她鼻梁腫的通紅。
將刀柄甩回給後側的玄一,沈念轉頭看向地上。
“左貴,賬房鑰匙呢?”
左貴趴在破門板下發抖,吐著血水結結巴巴。
“府裡現銀全都供老爺在朝中打點了,眼下真~真拉不出饑荒啊……”
沈念把那顆佛珠收進掌心冷笑一聲。
“禮官記檔!尚書府當街認下九萬爛賬意圖賴賬,按本朝律,欠債不還鎖拿官親!”
長史把算盤的歸零珠推到儘頭,指尖順勢一劃。
越過倒地的沈蘭音,沈念視線掃過剩餘護院,昨天暗衛抄回來的名冊上,新招進府的是六個北地生麵孔。
隻有五個,此刻在場的。
【惡意值雷達自動觸發,前方五名目標,惡意值99%,鎖定極度危險源】
最左側低著頭的護院往前一步,聲音粗礪。
“夫人,請隨小人去東廂取牌位。”
袖口往下退去半寸,他抬手引路。
沈念眼底徹底冷了下來,那手腕上露出的是一根麻繩,尾端繞過銅環,三圈死結反扣入縫隙。
係法分毫不差,和昨天當鋪死士身上的無名牌一模一樣!
沈念不動聲色的把手攏進衣袖剝開短刃活扣,背過身,對就要跟來的玄一打了個單手下壓的軍令。
“守在二門,誰進,砍誰。”
跟在護院後頭邁進通往後院的夾道,她撚著那份禮單。
前頭領路的護院腳跟從頭到尾沒著地,使的是北境狼牙營探子特有的夜行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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