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心頭狂跳，視線死死的釘在那幅剛剛被刮出來的地圖上。
那密集的黑色線條，交織纏繞，分明是一張鋪開的大網，完全覆蓋了整個京城地底。
“頭兒，這圖……這圖的走向，避開了所有衛所和城防軍的巡邏路線，絕對是專門為走私和偷運量身定做！”
一名玄甲衛壓低聲音，話語裡是掩飾不住的心驚肉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刺殺案，這分明是一條潛藏在京城之下的巨大暗流。
玄一的臉色越發凝重。
他深吸氣，剛要下令將地圖完整拓印下來，地窖口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蕭玨的身影出現在昏暗的光線裡。
他沒有看任何人，視線直接落在牆壁那幅密布交錯的地圖上，周身氣壓低沉難測。
另一道瘦削的身影也被玄甲衛護送著進來了。
沈念依舊是一副病弱的模樣，臉色蒼白，那雙清亮的眸子極其銳利，隻一眼就掃清了地窖內的所有狀況。
她和蕭玨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沒有任何言語，卻已然達成了默契。
“侯爺。”
玄一抱拳行禮。
蕭玨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那個被卸了下巴，滿臉驚恐的老者麵前。
沈念則在另一名玄甲衛搬來的木凳上坐下，她瞧著那老者，輕輕地開了口。
“你不用開口，我來說。”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卻讓地窖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的左腿膝蓋處有陳舊性骨折，看愈合情況，至少是二十年前的傷，手法粗糙，沒有得到很好醫治，所以每逢陰雨天，這裡都會疼得受不了，分明是有上百隻螞蟻在同時啃咬。”
老者渾身僵住，瞳孔裡流露出滿是不敢相信。
沈念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說。
“你常年咳嗽，氣息不濁，肺部沒有積液，說明不是肺癆。你身上的皂角味很淡，反而常年沾染著一股鬆木炭燃燒後的煙塵味，所以，你不是雜貨鋪老板，你是個鐵匠，或者說，你曾經是個鐵匠。”
她每說一句，老者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他藏了一輩子的秘密，在這個年輕女子麵前，被一層層扒開，藏都藏不住。
“你的雙手虎口有厚繭，指尖卻很光滑，這是常年握錘和擺弄精細物件留下的痕跡。所以，你不是打鐵的，你是負責給兵器做最後校驗和刻印的工匠。”
沈念的語調始終平穩，話裡的內容卻實打實地砸在老者心上。
“讓我猜猜，是哪家的兵器坊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蕭玨忽然冷冷的開口。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
“這張圖上，有三個出口直通城外。其中一個，通往城西采石場，那個采石場，半年前被崔家買下了。”
蕭玨上前走了一步，直接俯視著那個癱軟在地的老者，聲音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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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崔家兵器坊的地下密室，在哪？”
老者徹底崩潰了。
一個人剝開了他的過去，另一個人掌控了他的現在。
他所有的偽裝和僥幸，在這兩個人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那種奇怪的嗬嗬聲響，似乎是想要求饒，又在交代什麼事情。
“崔……崔家……”
他艱難的擠出兩個字，整個人癱軟下去徹底失去了力氣。
然而話音未落，突然發生意外。
老者眼睛猛然瞪大，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隨即，殷紅血液從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時湧出。
他整個人抽搐了一下，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頭兒，他……”
旁邊的玄甲衛被這一幕徹底驚住了。
沈念卻選擇第一時間衝過去，她蹲下身，不顧那滿地汙血，伸手探向老者的頸動脈，又翻開眼皮檢查。
“沒救了。”
她站起身，麵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是牽機引的變種毒藥，毒引早就種在他體內，一旦他說出特定詞語，或者情緒激動導致心跳加速，就會立刻毒發，神仙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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