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死寂被玄一收拾東西的聲音打破。
那昏死過去的啞巴太監和還在比劃的老漢，很快被悄悄的帶了下去，他們的命運將在蕭玨的一念之間決定。
“掀翻半個朝堂是之後的事。”
沈念的聲音清冷，將所有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指了指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汁，視線沒有半分偏移的落在蕭玨臉上。
“現在，你得活著走出冬祭大典。”
蕭玨低頭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濃重的藥味裡，那縷熟悉的清香頑固的鑽入鼻腔。
“你的意思是，這碗東西能保我的命？”
“它能保住我娘的心血不白費，也能保住我的心血不白費。”
沈念的回答冷靜的近乎涼薄。
“你和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也別想好過。我不想我的投資打水漂，這個理由夠不夠？”
沈念總是把關心包裝在最實際的利益交換裡。
蕭玨定定的看了她幾秒，沒再多問。
他端起那碗藥，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辛辣的藥液滑過喉嚨，帶著火一路燒進胃裡，但那抹清香卻在四肢百骸中悄然蔓延，驅散了連日來的陰寒。
他放下空碗，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藥我喝了，現在該談談怎麼送太後上路了。”
三日後，冬祭大典。
京郊祭天台，白雪皚皚，莊嚴肅穆。
身著祭祀袍服的皇帝麵容肅然，立於高台之上，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其後，氣氛凝重。
高台正中，那尊新請來的玉佛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佛前香爐青煙嫋嫋，散發出一股奇異香味。
一身鳳袍的太後坐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眉目慈悲，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看起來正在裝模作樣的祈福。
沈念混在命婦之中，站的不靠前，遠遠看著那尊佛像。
她知道，隨著祭祀的進行，香爐的溫度會持續升高，當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佛像內部承載的毒引就會隨著香氣揮發出來，無聲無息的奪走特定血脈之人的性命。
而那個人，就是蕭玨。
繁瑣的祭祀流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當司禮監的太監高唱著準備進行最後一項焚表禱天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意味著，祭典即將達到高潮，香爐的溫度也將升至最高。
太後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噙起了一絲笑意。
可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清晰的響徹在寂靜的祭天台上。
“父皇，兒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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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玨一身玄色王袍，從百官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走的步子沉穩，每一步邁出的步伐都有力。
皇帝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斷有些不滿。
“有何要事，不能等祭典之後再奏？”
“事關皇家血脈，事關國祚安危，等不了。”
蕭玨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的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皇家血脈？
國祚安危？
這八個字，任何一個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太後臉上的慈悲神色僵了一瞬，捏著佛珠的手指下意識的收緊了。
蕭玨沒有理會周遭探尋的視線，走到高台中央，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鐵盒。
他沒有立刻打開，舉著盒子，目光如炬，直視著太後。
“敢問太後，開元二十年九月初六亥時，您在何處？”
這個問題問的莫名其妙，卻讓太後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被揭穿了心底最深秘密的倉皇。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哀家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她的聲音拔高，透著心虛的色厲內荏。
皇帝察覺到了不對勁，說：“老九，到底怎麼回事？”
“父皇請看。”
蕭玨這才打開鐵盒，取出那張薄薄的金箔，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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