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哪怕天子雷霆震怒,也是一種解脫。
羽箭離弦,一聲鳴響破空,鐵尖嵌入步靶,僅離靶心寸許,力不透皮,惟留餘音錚錚。
這已是他第四次射偏,哪怕微微脫力,可同耦的父皇尚不見疲態,他正值年少,更不敢停手,隻是擔憂會惹來父親斥責。
元朔帝並未開口,內侍奉了數枝鐵箭在側,他凝神聚勢,身姿挺拔穩健,搭弓如滿月,仿佛銜羽在口,甫一離弦,箭矢攜萬鈞破竹之力,其首穿心而出,隻留尾羽深深沒入那點殷紅。
不待侍者更換靶子,元朔帝已另取一箭搭弓,他連珠疾發,箭鋒數次劈羽,竟是首尾相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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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一支箭矢落地,元朔帝才停手。
太子有幾分羞慚,卻更添了幾分惴惴不安,見元朔帝將巨弓置於案上,才敢開口讚歎:“阿耶神力,兒子望塵莫及。”
他聽聞父皇雖有箭穿七劄、弓貫六鈞之力,卻極少以此誇耀,周禮曰射不主皮,平日與臣下宗室比試騎射,皇帝很少會射穿靶子,方才羽箭連發,疾如閃電,倒好似是與誰沙場搏命、仇讎相見,更像是一種無言的宣泄。
“人各有短長,你又何必自謙。”
元朔帝瞥過自己的長子,太子生長於宮廷之中,並未見過多少殘酷,即便因為騎射而鬢發儘濕,也仍是容貌皎潔鮮麗的少年郎君,近二年性情又沉穩了許多,有幾分人君氣度。
他已蕩平宇內、一統山河,繼任的君主畢竟是他的血脈,為人君父,即便對儲君期許甚高,也不希望長子如自己當初一般艱辛,甚至樣樣都需勝過自己。
太子長舒了一口氣,他含笑認錯:“兒子回去必定勤習射禮,每日師傅講過書,便和侍從練習箭術。”
陳容壽奉了兩盞茶來,元朔帝接過,沉思片刻道:“朕記得你府裡早年就有幾個善射的郎君,其中似乎有一個姓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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