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她秉性柔弱,又不知宮中私刑殘酷,怎麼經得住您這樣一嚇!”
血湧到臉上,人反而平靜下來,太子慢慢抬起頭,直視楊修媛錯愕麵容,儘力克製住自己的語氣:“您說她是名冊上銷了戶的罪臣之女,一旦被父皇知曉,必然連我和外祖家也一並牽連進去,兒子也聽從了,您說要我與妃妾生兒育女,如今兒膝下也有一子二女,如今不過是惦著她在外吃苦,難道心裡頭念一念、想一想也不成嗎?”
他常常懊悔,倘若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無論男女,宜娘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會如此決絕地離他而去。
楊修媛瞠目結舌,她俯視著自己的兒子,卻被那咄咄的目光逼得一顫,聲音反而低了下來,斥責他道:“子惠,那是你父皇的女人,就算你父皇厭了丟了,也輪不到你想!”
沈家那個妖精自從成為燕國公的女兒,就與椒房殿勾纏到了一起,皇後盼著她多吹枕邊風,把太子拉下儲君的位置,可自己的兒子卻反而還惦記著她,簡直是可笑至極!
太子輕笑了一聲,阿娘從來都是如此,若察覺到他有反叛的苗頭,就要抬出父皇來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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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人之下,可頭頂卻還有一片天,即便離那個位置隻有一步之遙,也如山之高。
左右母親已經知曉了他的心思,太子也不欲掩飾:“宜娘先是我的女人,而後才是父皇的妃子,要說不該,也是父皇不該納她,怎麼反倒是兒子僭越!”
他將這份心思深埋心底,卻也真想知道,若父皇知曉所謂的衛貴妃原是與長子恩愛過的女郎,他可還會染指半分?
“放肆!”
楊修媛怒氣衝衝幾乎想要伸手,目光落到他的赭袍上,還是強壓下來,撫著心口,咬牙切齒道:“沈氏同你的事情早就過去了,總惦記著她做什麼!阿娘知道那幾個妃妾不大合你的口味,不過是怕你父皇不喜,等來日你……就是納一二百嬪妃,誰又敢說些什麼?”
天子應有一百二十一禦妻,元朔帝在東宮時隻有一妃二妾,即便做了二十年天子,即便偶有新人入宮、妃嬪病逝,內廷中常在的也僅有九人,直到那個狐狸精入宮才打破這不成文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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