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故的,太子殿下怎麼會出現在行宮?
琵琶女斜坐在坡上,勾撥嫻熟,不過幾下,空靈舒緩的樂曲就從她纖長靈活的指下流出,遙遠的山亭後有琴簫鐘鼓相和,流水淙淙,管弦錚錚,沈幼宜索性仰倒在船上,隻叫一個健壯年輕的宮人撐舟,作隨波逐流之樂。
兩岸樹影悠悠,紅英如火,並不十分強烈的日光叫人昏昏欲睡,沈幼宜的眼皮有幾分沉重,直到一片涼蔭徹徹底底遮住她整具身子。
船慢悠悠地停了下來,漾開一層層水波。
沈幼宜才在暖融融的溫泉中浸過身子,輕輕打了個冷顫,心底生出幾分不悅,正要睜眼喚人過來替手,目光才落到那宮人身上,卻似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來不及細思前因後果,立時手腳並用地站起身來!
木舟停泊在假山的背麵,忽而劇烈地搖擺起來,驚起鳥雀無數。
久別重逢,太子想過許多宜娘睜眼時的場景,或是驚訝欣喜、或是眼含熱淚,與他哭訴這些時日受到的委屈驚嚇,甚至是指責他當日不肯出頭,在父皇麵前承認兩人的一切……
卻沒想到她清醒過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奪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後毫無章法地向他打來!
太子側身躲過一擊,徑直伸手捉住她手腕忽的想起西內廊下那道宮人的倩影,心下微微一冷。
他來來回回地想法子,又奔波數十裡,甚至被迫打扮成內侍的模樣,心裡如何能痛快,可見到宜娘發膚潤澤,頰邊微紅,像一枝沾了朝露的牡丹,全然可以想見美人新浴的嬌俏活潑,那分愁苦與不快煙消雲散。
若不是宮內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安插在昭陽殿的心腹幾乎全部被父皇杖斃,他也不必想出這麼個法子與她相見。
可他也是習武的人,方才那一下分明是下了狠手的!
她得罪了父皇,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哀求,可輪到他身上就隻剩狠心。
是他還未登至尊之位,夠不上她放低身段,還是……她這幾個月轉了性子,真心實意地愛上了他的父皇,不但逐回了含薰,連私下見他一麵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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