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半年來過得還好麼?”
他想親吻她,但又很好地克製住這一點衝動。
即便隻是得到她的擁抱,就足以令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但這種冒犯在此時也足以嚇壞了她,他隻是用力教她感受著他的回應,低聲道:“他們很好,朝廷已將家產發還,阿耶在家務農,阿娘也重新入籍,我每兩月會往家中寄信……隻是他們並不曉得你還活著。”
生死才是大事,那些並不重要,沈幼宜搖搖頭:“那也很好,他們要是知道我經曆過很多事情,一定也會傷心的。”
太子能把她偷梁換柱地運出來,又不避天子之怒,為她父兄求情,要將她阿娘也一並用死囚代替也不稀奇,她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問道:“阿兄,我是不是很叫你失望?”
她淪落為太子的外室,那是命運捉弄,無可奈何,但按理來說,太子待她已經算得上不錯,即便是教她吃藥,也知道掌握分寸,不會毫無節製地索取,她為何會與陵陽侯情投意合,轉而嫁他呢?
待陵陽侯死後,她又與太子糾纏在一起,最後甚至攀上了他的父皇……這些事情,如果在阿兄身邊,他是絕對不允許她做的。
她甚至是主動斷了那藥……
然而她的兄長卻似被一口氣堵在喉間,定定地望著她,罕見地落下淚來。
沈幼宜呆住了,她幾乎很少見到阿兄如此失態的一麵,哪怕是她入宮前夕,他也不過是站在她院前靜靜望了一會兒,連門也沒有進。
她那時太興奮了,完全沒有睡下的意思,哪怕明知他不會高興,也心虛地隻當看不見。
她會是太子的嬪妃……他的皇後,成為皇家的人,就算是阿耶阿娘也不能訓斥她了。
“宜娘怎麼會這樣想呢?”
他稍稍有些自責,十幾歲的宜娘以他為兄為父,畏懼著他,他幾乎沒有讚成過她那些自由天性的舉動:“你也有你的難處,是阿兄無能,叫你吃了這麼多苦。”
沈幼宜擔憂會被外麵的人發現,極力克製著自己,搖了搖頭,小聲問道:“阿兄,二殿下尋到的藥是真的嗎?”
她應當是自己不肯吃那藥的,但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那藥是有什麼不妥當?
沈懷安點了點頭,他微微露出些笑,卻沒有責備她的意思:“那裡麵摻了雄黃與朱砂,用以驅毒鎮定,宜娘既然想要一個皇子,當然不該多用。”
那些王孫貴胄費儘心機,隻為博得美人的芳心,可宜娘始終隻與他共享全部的秘密。
他也擔心她會提早敗露,可是她竟撐到現在才被陛下發現,已是很不易了。
他們被無端卷入一場鬥爭,如今無限接近漩渦的中心,他的聲音還帶有些沙啞,可仍是柔和的:“你大可放心,太子對你用了蠱毒,還當與你鶼鰈情深,如今仍疏遠姬妾,並未起疑。”
沈幼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種驚世駭俗的話竟然是從她阿兄的口中說出來的,他不是最古板的麼?
但過了五年,她的阿兄似乎也徘徊在東宮與二皇子之間,他們兄妹不愧是一母所出,同樣腳踏幾條船。
她稍有些疑惑:“阿兄,當年是我喜新厭舊了麼?”
除卻陵陽侯的死因,太子似是全然不知兩人之間的隔閡,將錯處都歸在陵陽侯與……他父皇的頭上。
沈懷安搖了搖頭,他出獄後不久就得到了東宮的關照,那時的宜娘與太子恩愛非常,即便沒有名分,可她仍然很用心地留住太子,也想為他謀一條更好的出路。
“你還記得被派來抄家的楊統領麼?”
沈幼宜那時在宮裡,隻聽說了一點點,那是太子的表兄,楊修媛的親侄子……太子悄悄傳口信給她,即便是有什麼也不要緊,他會教親信儘力為沈氏遮掩。
必要的時候銷毀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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