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生育過子女的,做兒子的孝順阿耶怎麼了,父親喜歡,他讓出來也就是了。”
她生育過許多子女,除了皇帝過早失去天真任性的童年,其他的子女也常爭搶東西,小的時候爭進貢的貓狗鳥雀,大了爭封地與俸祿,那個美人能有多重要,在小孩子眼裡還遠比不上一隻貓呢。
元朔帝垂下頭去,他差點也被太後說服了。
他那麼心愛宜娘,恨不得時時刻刻將她帶在身邊,連死後也惦著要同穴而葬。
父子聚麀又算得了什麼,那些揣著明白卻裝聾作啞的人、包括太子,為什麼不在她入宮的那一刻就跳出來,到了如今這地步,他絕不會大度到將她賜還給太子了!
可是宜娘對他卻並無半點愛意,她很是得意地看著他床笫間為她失態沉迷,近乎晦澀地表達愛意、想為她醫治疾病,縱容她的一切脾氣。
他甚至已經決定原諒她了……不過就是裝聾作啞,他認命了。
可她連一絲餘地也沒留給他,似乎是一隻飛蛾,迫不及待奔赴死亡,他竟還是舍不得賜死她!
時至今日,想到她時,那把鋒利的匕首還是會剜掉他心口一塊肉。
她沒有半夜行刺,一刀刺進他的心臟,可午夜夢回,他被淩遲地喘不過氣來,即便身側有刀劍、宮外便是重重的衛軍,他連眼也無法安心地合上。
他不能不為自己生出一點悲哀,他的全部情愛,竟然都係在她的身上,等待她做主,露出一點點示好的意思。
“阿娘,您當真這樣以為嗎?”
元朔帝的麵色平靜下來:“哪怕朕睡了子惠的妻妾,還想將她們納進後宮,您也會為朕這樣勸慰太子麼!”
這樣難堪的事情,他不願意教母親知道,可眼睜睜瞧著她振翅高飛,說不定哪一日就要徹底離開長安永不回轉,他恨得幾乎心都要滴血。
他怨恨、甚至是鄙薄自己,明明伸一隻手就能長久地將她困在身邊,卻偏偏要放她自由。
是要與太子在她心裡爭個高低麼,她醒後會不會生出那麼一絲動容?
這個小沒良心的根本沒將他放在心上,連奏折上的字跡都不是她的!
有那麼一刻,他想殺的絕不止太子妃……
太後大驚失色,雖說這些天來皇帝心緒不佳,恨不得廢了太子,可她從沒想到兒子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幾乎氣得背過去。
趙王見狀連忙撲到母親身前順氣,埋怨道:“阿兄要是看我不順眼,我滾到館驛去住也成,怎麼在阿娘麵前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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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帝對這個似乎同病的弟弟並無多少憐憫,甚至恨不得打他一頓。
他自然能做好人,有許多人唾罵他,也有人為他講情,同為先帝的子嗣,他心愛一個女子,就可以不顧那女郎的反抗強占到手,麵子裡子都丟了阿娘也舍不得委屈他,可誰也不敢勸諫君王這樣做……向對他全無半點愛意的女人搖尾乞憐!
元朔帝頓了頓,態度和緩了一點:“是兒子失言了。”
趙王的受寵,有一部分就來源於他從小會瞧眼色,他是為達成心願而來,又不是為了挑唆阿兄和母親反目,立刻插科打諢圓了過去。
可臨近午膳,他便可憐起來,一定要嘗嘗皇兄的禦膳。
又不是宜娘那樣貪吃的年輕孩子,元朔帝見不得一個男人如此黏黏糊糊,似沾了手的狗皮膏藥,甩也甩不脫,吩咐尚食局送一份同樣的禦膳到太後宮中,可趙王卻長籲短歎起來。
——他好久沒和阿兄親近過了。
元朔帝氣笑了,索性將他一並帶回去。
趙王與巫蠱毫無乾係,就算是頂著兄長能剮人的眼神,照舊能吃能喝。
但兩儀殿裡連糕點也沒人奉上一塊,隻有成堆的奏疏和卷宗,和一隻不會說話的白鸚鵡。
——也不是完全不會說,這隻鳥偶爾會說“好冷”。
脾氣古怪的君王,養的愛寵同樣不是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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