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沈石二道。
沈石一咬唇，咋舌道：“這還等什麼？”他真覺得自己弟弟是塊石心的木頭。人命關天，女子清白最是重要，他們此刻不出手，鬨出動靜再驚了旁人前來，局麵便再難挽回。
沈石二卻不答，目光一轉，便見傅棠已後退一步，輕巧避開趙勤益的粗手。
這趙三撲了個空，臉上笑意登時一凝，轉瞬便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咬牙低喝，揚手便要扇將過去，卻被陳燁一把撞開。
“咱們弟兄難得出來尋場快活，你這糙掌下去，還有什麼趣兒？”
傅棠見這陳燁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腰間一條金絲攢珠的帶兜不住下腹，兩頰卻消瘦，麵腫眼紅，一副藥癮酒迷的混沌樣，登時心生一計。
她有意抬首，眼睫纖長如蝶振翅般，凝眸遞目間叫陳燁不禁心漾神馳，竟是頭一回好心當了次護芳侍者。
“怎得這般怕生？”陳燁湊近了些，酒氣撲麵而來，“爺又不吃人。但你既被主人家發賣，總得讓爺驗驗貨吧？”
傅棠聞言垂眼，竟輕輕往前走了一步。
“好美人，”陳燁見自己半句話便哄得眼前人依偎上來，好不得意，歪著嘴踉蹌著走上階來，“一會也這般，伺候好我們兄弟幾個歡心，好處自是少不了你……”
傅棠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撥弄著手爐的小蓋，那縷青煙便嫋嫋地在她身側繚繞，將她半張臉籠在薄霧裡。
“公子，這院子太小，既悶且窄，不如……咱們去外頭？春日鷺草芳香，正好賞景色。”
這提議正中下懷。
那幫紈絝子弟還從未玩過這等野趣，往日裡不過是包廂雅間，推杯換盞，哪有在野色四合、草木清香之處來得刺激？
趙勤益第一個拍手叫好：“妙！這主意妙！”梁疆才也捋著那不存在的胡須，眯著眼裝樣：“倒有幾分魏晉遺風。”
陳燁聞言自是洋洋得意，仿佛這主意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般，大手一揮：“走，外頭去！”
一幫人便又呼呼啦啦地往樹下走。傅棠站在原地，卻並不同他們一道走：“諸位公子遠道而來，本不該怠慢，但這院中簡陋，蚊蟲頗多，方才點了驅蟲的艾草，身上煙氣有些嗆人。諸位若不嫌棄，請在外頭候上片刻，容民女進屋整理一番，再出來侍奉。”
陳燁舌中垂涎舔上嘴唇，對眾人道：“聽見沒？人家還要梳妝打扮呢。”
另有個名頭不顯但口氣不小的公子不樂意道：“陳大少還在等什麼，直接去不就完了？”
“你懂什麼？”陳燁乜斜著眼，“強扭的瓜不甜，得讓姑娘心甘情願。再說了，這野趣嘛，就得有個等的滋味，一上去就成事了，那和樓裡有什麼分別？咱們且等等，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說得合情合理，那幫人早已被新花樣勾得心癢難耐，哪裡還有心思計較這些，紛紛擺手道：“快去快去，莫讓爺幾個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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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棠垂眸掩袖，將手爐帶住，踏入門檻半步又回頭道：“諸位公子頭回來，便是這麼許多人一起的話，恐怕……”
眾人聞言，見她似有退卻之意，一個個醉眼迷離，勾肩搭背地互看幾眼，冒著精光。
這幫紈絝子弟平日裡在樓坊廝混慣了，玩得花樣不知多少，還未到嘴的鴨子可不能飛了。因而立刻便有人起哄道：“無妨，那便一個一個來，誰贏誰先得！”另一人接口：“公平起見，這得猜枚定先後！”
眾人七嘴八舌，竟當真商議起次序來，一個個躍躍欲試，倒把原先那股子蠻橫衝撞的勁頭暫壓了下去。
傅棠垂著眼，將手中那隻銅手爐輕輕放在門下。爐中艾草正燃著，青煙嫋嫋，混著藥粉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艾草的氣味霸道濃烈，將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臭掩蓋得乾乾淨淨。她不緊不慢地退進院內，將門虛掩上。
一群人自然不把那破門當一回事，眼下要緊，自是尋歡之前作一作樂。
陳燁從腰間解下荷包：“來來來，猜我手裡幾枚銅寶！”
“三枚！”
“錯！是兩枚！喝！”
玩著玩著，連輸三把的趙勤益忽然覺得口乾舌燥，抓起酒壺就往嘴裡灌，楊疆才等人見狀也煩躁起來，紛紛解開衣領，露出肥碩的胸膛。
陳燁見狀有些耐不住了，將手中錢幣一扔，腰帶扯鬆便要喊其他幾個往別院裡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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