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映有些不解：“謝大人是姑娘的義兄，處處以禮相待，有何處能刺激到殿下？”
姬卅“嗐”了一聲，搖頭晃腦道：“這你們女兒家的就不明白了。”
“甭管義兄義弟，隻要不是同一個娘胎裡爬出來的，接觸多了，但凡有心，那都是有可能結親的。頂多是在禮法上費些周折罷了。昨日姑娘又是單獨與謝大人說話，又是教筆寫字的，東宮之中，殿下還能瞧不見？”
姬映眼珠一轉，試探著道：“你的意思是……殿下今日舉動，是因著他……醋了？”
姬雪亦是蹙眉道：“可殿下方才還送了許多衣裳首飾過來，分明是樂見姑娘出門的，並無阻攔之意。”
“這便是需要些閱曆了。”姬卅帶著幾分得意，壓著嗓子道：“我在宮外的話本子上見過這等橋段。有地位有手段的男子，自然不會做出些明麵上的莽撞舉動惹惱心上人，講究的是一個旁敲側擊。你瞧，殿下與姑娘吵了架，心中醋了，卻依舊大度隱忍，姑娘要出門，他便為她備好錦衣華飾。明日赴宴的那些小姐們個個都是人精，如此一來，任誰一看便知姑娘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自然不敢放肆，還得上趕著奉承幾句。姑娘心開樂懷，自然便將那無所能為的謝大人比了下去。姑娘開心了，回來能不給殿下好臉色看麼？”
這番話給兩人聽得一愣，半晌，姬雪率先反應過來，抱臂道：“姬侍衛說了這半日，到底想說什麼？”
姬卅收了嬉皮笑臉的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我是覺著，殿下對傅姑娘用情頗深。可傅姑娘對殿下……卻似乎並不熱絡。”他扁扁嘴道，“你們想想，傅姑娘自打入東宮以來，可曾主動向殿下開口求過什麼？便是利用，也得找對門路才是。可姑娘倒好，既不貪財也不仗勢，凡事都淡然處之，這反倒叫人心裡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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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既是傅姑娘頭一回出去走動，我便想借機瞧瞧，她到底是真無欲，還是真無求。”他又道：“若她心裡頭壓根沒有殿下，那殿下這番心思，怕是要錯付了。”
姬映與姬雪神色都沉了下來。姬雪肅然道：“咱們都是皇後留下來給殿下的人，隻為護主而生。主子的心思落在何處，咱們便得替主子看著何處，隻一點，不可逾矩。殿下自有其考量，不是咱們能置喙的。”
姬卅急道：“可當年陛下那番境遇，總不好再讓殿下也來一遭……”
少頃，他察覺失言，揚手扇了自己一下：“不過這也隻是我的一點私心。她若當真無心，早些看清，對殿下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總好過一頭栽進去，到頭來才發現是一場空。”
姬映歎了口氣：“可若真是那樣，殿下該有多難過。”
姬卅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長痛不如短痛。咱們跟著殿下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情這一關，難過亦得過。”
姬雪垂眸沉吟了半晌，忽然道：“我倒有個法子，可以一試。”
應邀當日，天氣晴好。禦花園中桃李競放，花瓣輕揚。浮碧亭臨水而建，四麵紗幔半卷，微風拂過，帶起一陣花香與水汽。
辰時剛過，受邀各府閨秀便陸續到了。浮碧亭中早已設好座次，茶果陳列齊整，三五成群的小姐們聚在一處寒暄，鶯聲燕語，倒也熱鬨。
蕭蓁今日穿了件鵝黃的襦裙，鬢挽雙垂環，珠釵款款，襯得她明麗照人。她雖未及笄，然到底是生於王府，又出入宮闈，見慣了此等場麵，此刻立於亭中與眾閨秀周旋酬對，言笑款洽，進退合宜。身後數名宮女嬤嬤垂手侍立，茶水果饌一應周全，皆是太妃遣人打點，不勞她親自費心。她隻端坐主位，與眾人含笑招呼，妥帖周全。
坐在蕭蓁左手邊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嚴含雙，年十六，家中兄長年方十七，正在國子監讀書。對麵是英國公府的三姑娘霍明緣，年亦十六，上頭有兩個兄長，一個在禁軍任職，一個外放做知縣。挨著她坐的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的侄女溫知宵，年正十五，家中獨女，但另有旁支兄長。另有幾位侯府伯府的嫡女各自落座，言笑間不免互相打聽幾句今年家中兄弟的年紀與功名，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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