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邁步踩下越野車，腳下碎石咯吱作響，目光掃向遠處不停起落的采油機架。
管事快步跟到身側，垂手站定。
汪直抬下巴指向遠處成片采油設備。
“那邊采油的工區，和這邊煉造工坊是分開管？”
管事微微欠身回話。
“公爺分得清楚，采油歸采油，煉化歸煉化，各設主事，各管一攤，賬目、人手互不摻和，隻靠管線互通物料。整片西北淺層油田全部開采完畢，一年能采出兩百萬噸原油，所有開采出來的原油，全都順著鋼管管線送到近處裂解爐房，不用車馬長途轉運。”
汪直順著管線看向正中最高的爐房廠房。
“這間裂解爐房，專做原油分餾？一年兩百萬噸原油進去，能分出多少各類油料？”
管事側身引著汪直往廠房方向走兩步。
“沒錯，這裡單設裂解主事隻管分餾提純。兩百萬噸原油入爐分層加溫之後，各類油料產量固定，最先分離出來最輕的是汽油，一年能出五十萬噸，境內所有越野運輸車、短途貨運卡車，燃料全靠它供給。再往上一層餾分是航空煤油，年產二十萬噸，和民間點燈用的煤油完全不是一類，經過精細提純，高空低溫不會凝固堵油路，專門配給偵察機、轟炸機使用。中間厚重一些的餾分是柴油，一年六十萬噸，遠洋萬噸大船、工地重型機械、發電設備全都燒柴油。”
汪直目光掃過兩根並排鐵管，一路往旁邊空地延伸。
“這兩根管子送出去的是什麼？”
管事順著管子看去。
“是裂解時析出的乙烯、丙烯油氣，一年合計十五萬噸，兩根管線分開輸送，各走各的路，互不混料。丙烯送去側邊單獨的硬塑工坊，乙烯送隔壁在建的膠料廠區，兩處工坊主事各自核算領用，分得明明白白。”
汪直轉頭看向側邊大半截夯土圍牆的工地，眉頭微蹙。
“膠料工坊富餘水電不足，乙烯管線提前鋪過去囤氣，送過去又有什麼用處？”
管事連忙躬身解釋。
“公爺看得通透，單靠現有的一階水壩，電力隻夠維持裂解、瀝青、硬塑三處工坊運轉，大規模電解煉膠確實撐不起來。
我們預備了折中法子，工坊內部提前批量安置柴油發電機組，眼下就能小規模試生產。
自產柴油源源不斷，燃料不用外購，靠機組發電，先小批量產出PVC，一邊試製塑膠管材替換老舊鋼管，一邊摸索整套煉膠工序。
隻是發電機組產能有限，隻能開一兩成設備，產量上不去，生產成本也高。
等上遊剩下六座梯級水壩全部竣工，全線水力電力送過來，再關停燃油機組，整條生產線滿負荷運轉，大幅壓低用料與人工成本，屆時年產三十萬噸膠料的產能才能完全釋放。”
汪直稍稍頷首，視線挪到廠區最靠內側低矮廠房。
“最末尾那一片矮房又是做什麼的？”
“那是瀝青精煉工坊，單獨一派主事看管。原油裂解到最後剩下厚重油渣，順著專用管線直接送過去，一年三十五萬噸油渣精煉後，能產出三十萬噸瀝青，也就是鋪路用的柏油。日後連通河穀與清和港的大道、碼頭地坪、水壩防滲層、儲油池鋪麵，全都要用這東西，所有基建用料單獨登記調撥，不和各類油料、塑膠物料混算。”
汪直又看向側邊一排小型封閉式廠房。
“方才你說丙烯另送一處工坊，便是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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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抬手指去。
“正是硬塑成型坊，獨立運營。裂解分出的丙烯油氣單獨走管線送入，一年能產出十萬噸硬質塑材，機車外殼、工具箱、輕型輸水小管都在這裡打造，和PVC軟膠料兩條生產線完全分開，主事各負其責，用料庫存單獨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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