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寒風漸歇,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北疆邊境的凜冽寒冬徹底落幕,連綿的雪山漸漸褪去白雪盛裝,山間凍土悄然解凍,枯黃的草木抽出嫩綠新芽,荒蕪的戈壁灘慢慢染上生機,溪流解凍、春風和煦,整片邊境大地,迎來了溫柔舒展的春天。
山河解凍、春風拂麵,天地間一片溫柔新生的景象。
開春之後,基地重啟常態化邊境巡邏任務,輪班值守、分段巡查,嚴防邊境隱患、守護疆土安寧。
陸鋒帶隊認領的,是七號界碑區段。
這段邊境線,是利刃部隊常年駐守、反複巡查的老路段。山勢平緩、路線固定、隱患極少,沒有複雜險峻的地形,沒有頻發的邊境爭端,是所有巡邏路線裡,最安穩、最輕鬆的一條。
無數個春夏秋冬、寒暑交替,陸鋒帶隊走過無數次。這裡的一草一木、一峰一石,每一處彎道、每一塊界石,他都了然於心、熟記於心。
這天清晨,晨光熹微、薄霧嫋嫋,春風溫柔、天色澄澈。
陸鋒帶領王猛、陳曦、李濤四名骨乾隊員,整裝出發,開啟常規巡邏任務。四人步履沉穩、身姿挺拔,身著整齊戎裝,肩扛職責使命,沿著熟悉的邊境線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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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山河清朗、風景靜謐,春風拂過山林,帶來草木新生的清香,溪水潺潺流淌,鳥鳴清脆悅耳,一派歲月安穩、山河靜好的模樣。
全程平穩無虞,沒有異常動靜,沒有突發狀況,巡邏進度順利推進。
臨近七號界碑時,走在最前方的陸鋒,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銳利沉靜的眼眸微微凝起,目光落在前方的界碑基座上,眼底掠過一絲細微的意外。
常年巡查、無比熟悉的七號界碑,乾淨肅穆、規整方正,一如往常,唯獨基座正中,多了一束嶄新的野花。
那是一束極其普通、隨處可見的黃色小野菊,沒有名貴的品種、沒有精致的包裝,隻是山間地頭肆意生長的尋常野花,簡簡單單、質樸純粹。
花朵新鮮飽滿、花瓣舒展,葉片翠綠鮮嫩,花瓣上還凝結著清晨的剔透露水,晶瑩透亮,帶著清晨獨有的鮮活氣息,顯然是天亮之後剛剛采摘、擺放於此的。
一束野花,被一根柔軟結實的青草細細捆紮整齊,端正擺放在界碑基座正中央,又被一塊乾淨的小石頭輕輕壓住,防止被春風吹散、吹落。
質樸、乾淨、虔誠,又格外溫柔。
常年肅穆冰冷、隻剩風霜痕跡的界碑旁,忽然多了一抹鮮活溫柔的亮色,讓冰冷的疆土,瞬間多了人間煙火的溫情。
常年駐守邊境、見慣風霜鐵血的幾人,此刻都微微駐足,心底泛起一絲柔軟的觸動。
王猛快步上前,蹲下身細細打量著那束小野菊,語氣滿是疑惑:“奇怪了,這荒郊野嶺的,誰會專門來這兒放花?”
邊境偏僻遙遠、人煙稀少,除了巡邏官兵,幾乎無人踏足。尋常百姓不會專程跋涉至此,更不會特意在界碑前擺放野花,實在令人費解。
幾人紛紛駐足,目光落在野花之上,心底滿是疑惑。
恰好此時,駐守七號界碑的邊防哨兵聞訊走來,見狀輕聲開口,道出了背後溫柔又心酸的故事。
“報告隊長,這花是山下臨河村的老人家放的。”
哨兵身姿挺拔、語氣溫和,緩緩講述:“老人家的兒子,十年前就在這段邊境線上執勤巡邏。那年冬天遭遇極端風雪,為了搶救被暴雪掩埋的界碑標識、守住疆土邊界,不幸犧牲在了崗位上,永遠留在了這片邊境山河。”
“從她兒子犧牲那年開始,老人家每個月初一,都會獨自上山,來七號界碑前放一束野花,祭拜兒子、慰藉忠魂,十年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哨兵的聲音輕輕放緩,帶著幾分動容:“隻是老人家近幾年腿腳日漸衰敗,患上了嚴重的風濕,山路崎嶇難走,上個月上山之後,身體徹底扛不住,再也走不動遠路了。這個月的花,是她年僅八歲的小孫女,代替奶奶上山擺放的。”
寥寥數語,樸實無華,卻瞬間擊中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十年風雨、十年堅守、十年思念。
一位平凡普通的母親,用最質樸、最虔誠的方式,十年如一日,跨越山路崎嶇、風霜雨雪,默默祭奠著為國犧牲的兒子,守護著兒子用生命堅守過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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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忠負不河山,疆邊骨埋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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