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聲一響,教學樓內頓時亂成一鍋沸粥。
江凡垂著眼簾,借走廊上幾個打鬨的男生作掩護,腳下一滑,順著樓梯拐角溜進洶湧人潮。
蘇詩逸投來的視線,被他輕巧甩開。
他沒走正門,徑直紮進舊實驗樓底層的廢棄廁所。
反鎖上殘障隔間的隔板門。
他拉開書包內襯,取出一張巴掌大的高分子仿生假麵貼在臉上,麵部皮肉紋理飛快收縮重構。
兩塊微型增高墊塞進鞋底,合金骨骼支架順著褲腿無聲卡死。
最後,他罩上一件肥大的灰黑迷彩鬥篷。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二十秒。
那個畏縮瘦弱的高中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體態微胖,氣血枯敗,仿佛隨時會倒斃街頭的老散修。
江凡拆下生鏽的排氣百葉窗,閃身鑽了出去。
神識在前方開路,他在三條完全避開市政天眼的舊排水渠裡小心前進。
推開重門,一股混雜著濁氣的喧囂迎麵而來。
江南基地市地下三層,黑市。
空氣裡彌漫著劣質機油、變質營養劑與荒野異獸內臟的腥臭。
低矮巷道兩側,擺滿了抹去出廠編號的重型外骨骼,泛著油光的冷兵器,以及泡在防腐液裡的凶獸骨架。
來往行人個個裹著防塵披風,麵具遮臉,眼神裡全是餓狼般的警惕與凶光。
在這裡,律法是廢紙,拳頭和底牌才是硬通貨。
江凡將兜帽壓至鼻梁,袖口裡兩枚浸泡過神經毒劑的柳葉飛刀早已扣在指縫。
他沒理會沿途攤位的招攬叫賣,腳下步頻平穩,穿過昏暗主街,最終停在一棟通體由灰黑防爆鋼板拚成的兩層樓閣前。
門頭上,掛著一顆生滿骨刺的四階鐵甲獸顱骨。
黑鴉堂。
黑市三成以上的違禁軍工物資與高能礦石被這家勢力把持。
江凡邁步跨進大門。
一名身穿墨綠綢緞唐裝的中年掌櫃迎了上來,生著一雙陰鬱的倒三角眼,骨子裡透著在刀口上打滾多年的傲慢與市儈。
掌櫃暗中調動氣血掃過江凡。
這一探,隻覺得對方內勁枯癟,步履虛浮,活脫脫是個陽壽快要耗儘的拾荒老頭。
他臉上堆起虛假笑容:“這位老哥,我們黑鴉堂的門檻可不低。您是要出什麼貨,還是想買什麼硬家夥?”
江凡調動喉部肌肉,擠出乾澀粗啞的嗓音:“清單上的東西,全要現貨。”
一張折好的羊皮紙推了過去。
掌櫃漫不經心地展開,目光隨意往下一搭。
隻掃了一眼,掌櫃臉上的假笑就僵住了,眼皮控製不住地狂跳。
三十枚高純度極品靈晶石。
十方抗核爆級鉛鎢複合裝甲板。
五百米超高導靈能銅母線。
外加整整三噸軍方戰略配額的白磷燃燒液原料。
掌櫃捏著清單的指骨猛然收緊,後背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批貨的當量,夠武裝一支重裝突擊連,或者在地下深處硬生生澆築出一座能抵禦核打擊的末日堡壘。
掌櫃再度抬眼,目光在江凡身上來回打量。
沒有頂級世家的暗金紋章。
沒有強者的氣場威壓。
在這片泥潭裡摸爬滾打三十年,掌櫃腦子一轉,就給眼前的人下了定論:這分明是條踩了狗屎運,在荒野舊遺跡裡撿到橫財的野狗,懷揣金山,卻沒有半點能守住金山的背景。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貪婪,旋即被更熱絡的假麵覆蓋。
“哎呀,貴客,真正的貴客!”
掌櫃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腰身幾乎彎到九十度,手掌前引:“外堂多是眼雜的下九流,貴客要的都是掉腦袋的禁運軍火,請隨老朽移步天字號雅間,咱們沏上好茶慢慢驗貨。”
江凡停頓半秒,微微頷首,跟在掌櫃身後朝樓宇深處走去。
穿過三條焊滿加固鋼條的狹長甬道,兩人拐進一間由厚重鈦合金打造的密閉包廂。
“您先潤潤口,老朽親自去地下總庫為您調配清單。”
掌櫃端上一盞香氣濃鬱的熱茶,躬身倒退著退了出去。
合金重門在身後沉重合攏,機械鎖扣接連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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