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從排汙管口鑽出來，抬手按住鬆動的井蓋，等它徹底貼穩了才鬆手。
淩晨兩點，暴雨下得正急。
雷聲一陣壓著一陣。沿街的舊廣告牌被狂風掀翻，鐵皮拍在牆上當啷亂響。
這種鬼天氣，今晚弄出再大的動靜，也會被風雨吞掉。
城南舊屠宰場荒廢了十幾年。早年專門拆解高階變異獸，後來破產倒閉，圍牆塌了大半，荒草長到腰間，方圓一公裡連個攝像頭都沒有。
在造化殘片剝離出的記憶地圖裡，這裡就是三十六處血祭暗樁之一。
江凡捏碎一張避水符，雨水落到身前半寸，便自行向兩側滑開。
衣服內層貼著九張高階符籙，死死壓住體溫、心跳和氣血。大地不滅骨封死了肉身生機，就算軍方頂級生命雷達貼臉掃過，屏幕上也隻會顯示一塊石頭。
他踩著排汙渠邊緣，借圍牆和廢棄廠棚遮擋，繞到三百米外的舊水塔下。
腳尖在鏽蝕鐵架上輕輕一點。
鐵架還沒來得及晃，人已經落在塔頂，半蹲在一塊翹起的鐵皮後麵。
他沒急著看屠宰場，先把神識往外推了三公裡。
沒有巡邏機甲，沒有無人機，也沒有第二撥人蹲守。
確認外圍乾淨了，他才把神識壓回來，往地底沉去。
神識穿過外牆，穿透水泥地麵和十五米厚的土層。
地下防空洞裡的動靜，瞬間映入識海。
掩體三十米見方，四麵牆上塗滿暗紅血符。中央挖了一座血池，黑紅血泡一個接一個地破開，腥氣順著通風管往外直冒。
池邊圍坐著六名黑袍人，氣血全在宗師境。
他們正掐著法訣，一遍遍催動池邊的青銅羅盤。
羅盤死寂一片，毫無回應。
“羅盤上的因果線怎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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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邪修猛地睜眼，一拳砸在承重柱上。混凝土崩開一道裂縫，碎石掉進血池。
旁邊的刀疤臉宗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血屠大人，咱們這邊的祭陣沒毛病。主陣一直不回話，張會長……多半是栽了。”
“放你娘的屁！”
血屠轉身揪住他的衣領，單手把人提得腳尖離地。
“張天霸是半步武尊！還拿全族的命請了魔神死咒！優勢在他，整個江南基地市，誰接得住？！”
刀疤臉被勒得臉色漲紅，半個字不敢吭。
另外四個黑袍人低著頭，掐訣的手指都慢了半拍。
血屠一把將人甩開，抄起池邊的剔骨刀。
“肯定是祭品血氣不夠！”
“去地牢，把那幾頭畜生拖出來。趁今晚雨大，全部放血，強行重開坐標！”
江凡的神識順勢掃過地牢。
鐵籠裡鎖著四頭變異獸，獠牙和利爪都被拔光了，喉嚨上插著導血管，隻剩半口氣吊著。
水塔頂端，江凡壓低身子，手掌按在儲物戒上。
六個宗師，守一處滅城血陣？
就這配置？
江凡眼皮都沒跳一下，心底警鈴直接拉滿。
拿六個宗師擺在明麵上，真當我會上鉤？
血池底下，十有八九藏著深淵通道。牆上那些血符，指不定就連著神魂自爆大陣。
要是貿然下去近戰，隻要漏掉半個活口，對方就能拉著整座祭陣一起炸。
萬一炸出一尊大羅金仙級別的魔神投影，他連跑都沒地方跑。
更惡心的是那池臟血。
沾上一滴，鬼知道會牽扯出什麼歹毒因果。在洪荒，他親眼見過不止一個倒黴蛋被一滴妖血汙了神魂，當場爆成血霧。
江凡把貼身軟甲的鎖扣又勒緊了一格。
貼臉廝殺，風險太高。
不如直接物理洗地。
轟隆！
頭頂炸下一道悶雷。
他藏在絕緣風衣裡的十指連續變換，仙元順著指尖湧出。八道上清微塵困殺符接連成形，懸在雨幕裡，符紋一明一暗。
“落。”
八道符籙破開雨線，沒入屠宰場外圍，精準釘進八處死門。
灰白陣紋貼著地麵鋪開，將方圓一裡封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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